不过一想到江遇手机里自己的备注还会根据自己的状态变化,变化的频率程度够写一篇“谢小鸟观察报告”,她还是有点——有点——
有点害羞。好吧,好吧,甜蜜的负担。
大家埋头苦吃的时候,老洪宣布了一件事情。
“大家吃的这么开心,那我就说个事儿。”
老洪刚起头,就被韦烨进打断了:“老师听你这话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对啊,一般来说在戏剧里,这之后要跟着一件让大家心情爆差的事情。”宁姿如说。
“哎呀,不算好事,也不是坏事。就是一个正常的行政变化。”老洪缓缓道,“今年十月份,也就是差不多再过一个月,我就要退休了。”
“啊?”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炸鸡,语气里带着不舍和难过。
“这么丧干什么?”老洪笑一笑,“老洪退休以后,照样会来流光指导你们的话剧,只是因为我退休了,我的行政职务不在申大保留了,也就不能在行政系统的指导老师一栏继续写我的名字,我的名字要写到顾问那一栏。社团每年申请学校的经费,都是需要指导老师往上报的嘛,所以我们需要一位在职的老师胜任这个职务。”
“哦——”大家答应一声,没那么丧了。
“那老师之后还来指导我们的吧?”温舒紧接着问,声音有点紧张。
“那当然了,我不是说了吗?我在流光四十多年快半个世纪了,我现在想想,居然有这么久了。我还没办法离开流光呢。”老洪双手交叉,很感慨。
大家也很感慨。
“那老师退休之后最想做什么?”图图好奇地问,“难道不去周游世界?”
老洪哈哈一笑:“周游世界还不确定。但是之后还是每个学期带你们出去郊游踏青。”
“你要是突然问我退休之后最想做什么,我还说不出来呢。我现在回想我这半辈子几乎都和申大在一起。要么上课,要么写文章做研究,要么就是指导学生演话剧。好像除了申大中文,除了流光,我也没有在其他热爱的事业了。所以,所以,退休之后要做什么,我还真的得想一想。”
老洪的表情带着几分严肃和认真,他真的在思考自己退休以后的生活。
过了一会儿,老洪总结道:“总之,我难以想象真的离开流光的生活。”
其实也很好理解。作为流光的再造者,流光四十年来风风雨雨,背后都有洪怀凌的名字。流光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陪伴大家从青春懵懂到走进社会,也陪伴了老洪从意气风发的青年,走到雄姿英发的壮年,再到如今老骥伏枥。老洪的生命早就和流光、和戏剧、和文学分不开了。
他就是这么一个很有人文情怀,也很好玩的老头。
只是这句话有点凝重,江遇打趣道:“老师说是离不开流光,老师其实是离不开我们吧,老师要是一周没在剧社,估计都会很想念我们。”
老洪闻言大笑:“你最会说话。”
“那老师,我们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反正您之后还天天来剧社跟我们玩就行——新的指导老师是谁啊?”姿如抓住了滑点,“我之后要跟谁对接程序上的事情?”
“对对,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个,晚点我会把这位老师拉到我们流光的大群里。干部们记得去添加老师的微信,这些事情不用我教你们吧?这位老师是主动注意到我要退休这件事,然后要求来当指导老师的噢。”
“那是什么人?是文学院其他的老师么?”温舒问。
老洪摇摇头,道:“是学校宣传部的一位新的辅导员,叫刘润陇的。他很有干劲,大概半年多以前,他找到我,说自己学生时候也很喜欢话剧。之前我们话剧节的时候,他就用宣传部的渠道志愿帮我们宣传,希望流光更好。虽然我也觉得,在中文系里找新的指导老师,会思维方式跟我们接近一点。但是人家真的很热情,我又想,他在校级的宣传部里当老师,估计对各种学校的琐碎流程会更熟悉一些,如果跟领导有什么扯皮的事情,他肯定更擅长,反而对我们来说是个优势。”
大家一听,也就觉得是个很好的接班老师。更何况实际上的指导老师还是老洪,那刘老师也就是个头衔,大家也就并不在意了。
“那好,我晚点去跟刘老师联系一下。”姿如道,她看看剧社的日历,掰着手指又道,“话都说到这里了,那我们应该把之后‘百团大战’的事情商议一下。我们应该招新了,招新以后,就是新人的朗读会,再之后就是跨年戏剧节——要忙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百团定时间了没?”老洪问。
“百团时间应该是下周五到周日,连续三天。”温舒现在已经对这些烂熟于心了。
“那按照惯例来吧?”
老洪说的惯例,是百团大战在百团大战中摆摊,再加上三天每晚的光年剧场的小话剧,时间并不长,就从之前的话剧节里选几个剧目,让社员们再排一排,用来吸引新人。
“小话剧选什么?”姿如向老洪寻求意见。
“哦——选什么都挺好呀,你们过去两届话剧节,演的都很不错啊。”
“《作家之死》要报名的。”韦烨举手,“因为——乔彦出院了,这个学年能成功把论文写出来的话,就可以演毕业大戏了。他惦记着这件事呢,特意嘱托我。”
“乔彦出院啦?”老洪很惊喜,“什么时候的事情?他都没有告诉我。”
“就是前两天的事,也只跟我说了。”韦烨一笑,“他现在精神状态应该不错。”
“真是不容易啊。”老洪感慨,“这几年我也算看着他过来的。一直这么折腾自己,终于能把毕业证拿到手了。”
“老师,你说他万一想读个研呢?再考个申大的研究生。”韦烨说笑道,“到时候估计还能接着在申大待几年,也就是继续在流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