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更气了。
不说就以为他没办法了吗?
他大步走进内间,在亮堂的壁炉前站定,漂亮的眉眼压得沉沉的,死死盯着跟上来替他更衣的西里尔。
男仆在他触手可及的距离。
当那只修长漂亮、極具藝术家气质的手快要碰到他时,他用马鞭尖端抵住西里尔的胸口。
“现在,西里尔,”他抬起下巴,绿眸里闪烁着意义不明的火光,“脱光你的衣服,立刻。”
这个要求唐突、蛮横、极具羞辱意味。
西里尔惊诧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愤,以及一丝晦暗的波动。
“不,艾德里安少爷……”他浅色的薄唇抿成一条线,声音低沉而克制,这次,他没有顺从。
越这样,艾德里安越觉得他有鬼。
惡毒少爷彻底没了耐心,一把揪过仆人的衣領。用力之大,让他纤白的指节都泛起红痕。
“我要对你做一次彻底的检查。”艾德里安逼近他,气息因激动而略显急促,他溫熱的、帶着玫瑰甜香的气息,拂在西里尔绷紧的下颌线上。
“你知道的,我的仆人,就算是私生子,也不能是个不知廉耻的浪荡货色。我可是收到消息,说你下午在巴黎某个下流的地方,同洛伦兹那家伙打得火熱……”
说到“某个地方”,西里尔耳朵尖腾得红了。
艾德里安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想。
他妒火冲天尤不自知,下意识学着莱纳德,粗暴地撕扯男仆素净的棉布衬衣。
“嘶啦——”
棉帛裂开,木质纽扣崩开弹落,细微的声响在冬日寂寂的午后竟有些惊心动魄。
西里尔的心脏在那一刻骤停,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成拳,指骨因極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衣襟被暴力扯开,露出一片紧实溫热的胸膛。肌肤是常年不见光的冷白,肌理分明,线条流畅,却唯独没有可疑的暧昧痕迹。
心脏隆隆的鼓噪。
艾德里安怔愣片刻,不甘心地将衣領又扒开一些,还要凑近细看,西里尔终于忍到极限,名为理智的那根弦“铮”地一声,崩裂。
他一把擒住艾德里安作亂的双手,举过头顶,将人抵在壁炉邊被烤的炙热的砖壁上。
“浪荡吗?”西里尔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似的,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心颤的沙哑。
他用身体紧紧压制着艾德里安,直到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灼热的体温透过赤果的胸膛传递过来。
“我的弟弟,比起我,你才是真的浪荡吧?”
他同样翠绿的眸子深沉的像阴雨天气的湖面,泛着一抹无底的黑。
不久前,“玫瑰与夜莺”上演的那些淫靡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子里翻腾。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肢体与肢体的纠缠,还有那么多种意味。
欢愉的,痛苦的,强迫的,屈辱的……以及,悖德的。
他突然生出一股无名的火气。
“你跟你的母亲一样,都留着弗朗索瓦自私又放荡的血。”
“怎么?”他的拇指粗暴地摩挲过艾德里安颈间,力道重得让他瑟缩了一下,“才跟你的表兄厮混完,还要带着一身不堪入目的痕迹,回来逼问你卑贱的私生子哥哥是怎么勾引男人的?”
他早就知道了。
艾德里安背着他,偷偷摸摸去赴莱纳德的约。
回来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
艾德里安的脖颈处,红痕齿印密密麻麻,在蕾丝邊缘若隐若现。
西里尔肯定,那里面至少有一半,是新弄上去的。
一股沉闷的怨妒钝钝击打着他的胸腔,他惡狠狠捏住艾德里安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