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天鹅绒幕布后的那一小方空间,幽暗,逼仄。
高大肃杀的黑影将他死死抵在墙角,所有惊呼都被捂进口中。
刹时间,悠扬的乐声、模糊的人语、暧昧的光线,好似统统都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脏骤停的浓稠黑暗,以及浓烈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血腥又危险。
莱纳德·德·弗朗索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笔挺的军装带着风尘和寒意,灰蓝色的眼睛像无机质的宝石,即便在暗色里也亮着诡异的光。
“玩够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长途奔袭后特有的嘶哑。
“我亲爱的小表弟。一支小步舞曲的时间,你就替你伪善的父亲拒绝了半个巴黎最有钱的银行家和工坊主,让他们从此将叙利这个姓氏,列进仇敌的黑名单。”
“你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的评论哇~好多评论都没回,在这里一起感谢下。
第46章第二个火葬场14
玩没玩够不知道,但是好像玩脱了。
艾德里安严防死守一晚上,勢必不跟这头野獸打照面,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表弟,躲什么?”莱纳德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帶着血腥气的呼吸喷在艾德里安颈侧,激起一阵颤栗,“现在是……契约兑现时间。”
他说一不二惯了,语气里帶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几乎是半强制地将艾德里安从喧嚣的大厅拉走,来到一间偏僻的、点着昏暗烛光的古老书房。
熟悉的布置,恍惚间艾德里安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曾经来过。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所有声息。他被粗暴地抵在门后,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
莱纳德就像一只即将失去理智的野獸。即便在昏暗的烛光下,也能看清他苍白皮肤上新生的、仿佛被火焰烧灼过的狰狞痕迹,鬓角、双颊、手背,一直蔓延到衣服遮盖的地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布满血丝,盯着艾德里安的眼神,是彻底剥去人的伪装的、赤果果的痛苦和欲望。
这幅鬼样子,難怪接风宴上,面都不敢露。
“玫瑰露呢?”他死死按住艾德里安,鼻尖几乎埋进他颈窝,深深地、急促地嗅闻,像野兽确认自己的所有物,“我送你的礼物……你为什么不用?”
艾德里安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血腥和诡異药香的味道压得喘不过气。
他偏头躲开令人不适的触碰,手中多出一把小巧精致的银质匕首。
这是他为莱纳德特别准备的,锋利的刀刃能够轻易割开成年男人的颈动脉。
此刻,正稳稳地抵在莱纳德的喉结上。
“别像个发情的野兽一样!”
一丝血线缓缓溢出。
“不就是要血嗎?”艾德里安的声音因为緊张而微微发颤,但眼神却異常锐利,“我自己来!别用你肮脏的身体碰我!”
莱纳德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激烈的反抗。
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瑟瑟发抖的小玫瑰,臉颊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泛起丝绒般的酡红,翠色的眸子就算是故作凶狠,也只不过是玫瑰娇嫩的叶尖覆了层薄冰。
整个人透着一股虚张声勢的可怜。
他被勾起了坏心,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脖颈更往前送了送,让刀锋狠狠划进颈部皮肤。
血蓦地涌了出来。
一滴、两滴……
暗色的液体顺着刀柄流下,染透洁白的蕾丝袖口。
艾德里安被他的癫狂吓到,“疯、疯子!”
“带刺的小玫瑰……好像更美味了。”莱纳德喟叹着。
“不过——”他拖长了声音,“为了我们长期而友好的合作,这点小小的仪式感,我愿意依你。”
冷白的脖颈终于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