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被放弃了。
至于为什么是“又”,他无心深究。仅仅是被“放弃”,这个认知就叫他气得几乎站立不稳。
古铜色的手臂上肌肉紧绷,青筋毕现。
这只愚蠢的、养不熟的白眼狼!在经历了那样彻底的占有与交融之后,竟然还敢跟着林应奴离开?
滔天的怒意,混合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嫉恨,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瞬间冲垮他最后的理智!
“林、狗、儿!”
“今天你要是敢出这个门,就再也不许回来!”
他恨得双目赤红,企图用最凶的语气吼出来,好叫白眼狼知道害怕。
谁知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一个哆嗦径直窜进林应奴的怀里,“哥哥我们快走,这个野蛮的大块头要发疯了!”
“……”
新婚第二天就惨遭抛弃的可怜丈夫,久久保持着被挣脱的姿势。
一只手僵在半空,一只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的青筋狰狞暴突,仿佛下一刻,那压抑到极致的狂暴,就会彻底爆发。
新搭的炕上,兽皮凌乱,床褥仍温,弥漫着靡靡的气息。
他好不容易娶回来的人,还是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80章第四个火葬场10
乡间小路崎岖不平,并不好走。
林琅浑身都痛,没走几步就落下林应奴一大截。
乍然见到哥哥的兴奋劲儿过去,一股難言的生疏横亘在两人之间,他又想起之前对兰洛斯特做过的那些过分的事,神情變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不敢喊疼,更不敢像以前那样撒娇耍赖讓哥哥等等,只是抿着嘴,忍着不适,努力跟上。高高挂起的日头,惨金色的光晃得他眼睛发涩。
红肿的眼皮下,幼圆的瞳孔雾蒙蒙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控诉。
过了好久,他才小声打破诡异的宁静,“哥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说……再也不会管我了嗎?”
前面的身影终于停下。
久别重逢,弟弟突然就这么大了。艾伦一时不知该怎么和他相处,正沉默着酝酿语言,一时不察就把人甩在了老后面。
闻言他脚步一滞,突然反应过来,亞瑟是将他认错成了元帅。
是了,他离开时,亞瑟才四岁,现在不认得他,只认得兰洛斯特这个无耻的假哥哥,也情有可原。
按下自家白菜被老牛拱了的怒火,他回过头,想着怎样表明身份才不会吓着小亞瑟,结果撞入眼帘的,却是他的弟弟,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慢吞吞地向他挪动。
只一眼,怒火再次熊熊燃烧。
该死的兰洛斯特!
他抿緊唇,攥緊拳,几个箭步上前,一把将弟弟横抱进懷里。
“下次不舒服,记得早点跟哥哥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林琅不熟悉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成熟和稳重。
所以,哥哥这是在示好嗎?
嗯,那他就勉为其難接受好了。
林琅僵了一下,随即放松身体,小心翼翼地窝进哥哥懷里。
这个懷抱宽阔坚实,带着冬阳晒过的暖意,和一丝极淡的、仿佛雨后森林般的清冽气息,与兰洛斯特那种強势的宠溺不同,更与李石那滚烫灼人的怀抱迥异。
是因为融合了林应奴的特质嗎?
他偷偷抬眼,打量着哥哥线条清晰许多的下颌,和脖颈上突起的喉结。单薄厌世的应奴突然變得高大、温柔,同前几个世界的哥哥像又不像,他感到陌生,又有点难为情。
“哥……唔,这次的大反派也是你吗?”
“为什么每次你都要用两个身份进入小世界?”
他动了动唇,还有一句话没好意思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