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搂紧。”李石斥一声,迈开大步就往最近的山中小屋疾走。他脚步极快,却异常平稳,显然是走惯了山路。
林琅浑身发软,只能本能地伸出细瘦胳膊,环住李石粗壮的脖颈。被颠簸得难受,额头死死抵着对方的颈侧。
高烧让意识越来越模糊。
“娇气包……没事净添麻烦。”李石低骂一句,声音却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篝火终于噼啪燃起,将木屋的寒意勉强驱散。李石刚松一口气,转身撞见榻上情形,呼吸骤然一滞。
这才意识到捡到的是多大的麻烦。
娇气包的高热,病态里带着媚意,竟是分化期到了。
那个平日里最会讨巧卖乖的老幺,层层裹在他的旧外套里,却仍在止不住地轻颤。
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额发被薄汗浸湿,黏在光洁的额角。平日里精于算计的眸子此刻半阖着,蒙了层湿漉漉的水光,眼尾晕开一片动人心魄的绯色,睫毛不知是被汗水还是泪水打湿,一绺一绺的,黑得过分。
他难耐地蜷缩、扭动,干热的唇间泄出几声模糊的呜咽,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眯着眼睛向他撒娇求抱。
吵得李石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
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种甜稠的、湿热的气息,像熟透的果子香,又像春日山野清甜的蜜。
李石喉头滚了滚,一种近乎饥渴的难耐,叫他倏地站起身,恶狠狠瞪向床上的人。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外面的雪,突然下得更大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上班太忙了,有时候原来的一章太长了,晚上八九点回家的话来不及修出来,为了可耻的日更小红花,就先放了三千字,抱歉呀宝子们。我调解下,尽快恢复定时更但是有点难,过年这段很忙。
第72章第四个火葬场2
大雪是后半夜封山的。
鹅毛大的雪片扯絮般往下坠,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山腰的猎屋很快淹没在积雪中,只剩一扇透着昏黄火光的窗户,在清寂的天地间,泛着微微暖意。
李石又抱了一捆柴火进来,木门被他一脚踹开,又迅速用背抵上,将呼啸的风雪隔绝在外。
屋里比外头不知暖和多少,可床上那团东西还在细碎地抖。
第一波热潮过去,林琅一身湿粘,裹着他那条梆硬的老棉被,只露出半張煞白的小脸,嘴唇都没了颜色,唯有颧骨處烧出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听到动静,他湿漉漉的眼睛祈求般望过来,小狗一样,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不知道是冷汗还是可怜巴巴的眼泪。
“冷……”
李石额角青筋跳了跳。石头垒的简易火塘上,火焰已经窜得快半米高。屋里热气熏得他单衣后洇出一大片斑驳的湿痕。
可这个没用的娇气包还在喊冷。
他不耐烦又加了块木头,“再冷把你架火上烤去。”
林琅委屈的瘪嘴,一副又要哭的样子。
李石“啧”了一声,从角落积灰的木箱底扯出一張厚重的半硝熟黑熊皮,撑到火堆边小心烤热。
这是他攒着娶媳妇儿的老底。
便宜这小子了。
热烘烘的皮毛气味慢慢散开。
他走回床边,面无表情道,“脱衣服。”
“什、什么?”林琅没反应过来,仰着脸,雪青色的眸子蒙着层水雾,迷茫地望着他。
“还听不懂人话。”李石低啐一声,将那块烤的暖烘烘的熊皮兜头扔过去,盖住那双让他心烦意乱的眼睛,手上利索地将他身上那件浸了雪沫、又沉又冷的湿夹袄三两下剥了下来。
动作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少年细腻冰冷的皮肤,那触感让他不自在地微顿片刻,随即粗鲁地用熊皮将他裹成一个密实的繭。
“里面的,自己脱。”他轉身,在木床另一头又生起一个火盆,幹燥的松针和树皮丢进去,火光“呼”地窜起,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緊绷的下颌线。
光和热慢慢充盈这间不大的小屋。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不情愿的磨蹭。
过了一会儿,一只细白的手腕从熊皮边缘伸出来,指尖捏着件月白色的里衣,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