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点饿了,林琅点点头。李石立刻去厨房忙活,不多时,端进来一碗卧着金灿灿荷包蛋的汤面,蛋黄还是流心的。还有一小碟腌得脆嫩的酸黄瓜。面汤清澈,撒了葱花,香气扑鼻。
“家里没啥好东西,你先凑合着吃,等会我们到集上买。再给你扯几尺新布,做几件春衫。”
他常去州城售卖山货,换取日用。以前苏苹的病是个无底洞,即便他狩猎技艺精湛,收获甚丰,但银钱还是填不平巨额的药资,现在苏苹的病好了,他的手头也宽裕起来,是时候给他的小狗置办一些新衣裳和小吃食了。
他不能委屈他的小狗。
去州城?那岂不是剛好有机会“偶遇”傅清臣?还能躲着点哥哥?
林琅立马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我们什么时候走?”
李石看他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微扬,将筷子递过去,他三两口吃完昨晚剩下的干饼,“吃完就走。不过,去州城前,先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儿?”林琅小口扒着面,好奇地问。
“去州城的路上,有一眼温泉,这时候水最好。”李石转头看他,目光在他纤细的脖颈和手腕上扫过,“你身子弱,泡泡对你好,祛祛寒气,也解乏。”
林琅眼睛一亮。
竟然还有天然温泉?他还没泡过呢!
山路不好走,但林琅全程不用动腿。
他趴在李石宽厚安稳的背上,瞪圆了眼睛看深山稀奇的春景。
早春的山是枯瘦的。褪去冬日的萧索,却还没染上丰腴的绿意。嶙峋的岩石裸露着,松枝都是灰褐色的。风过时,整座山发出空寂的、干燥的声响。
可在这片枯瘦里,偏偏烧起了火。
一簇一簇的野杜鹃,就在裸露的山脊、岩缝间,开得那样蛮横熱烈。
“我要这一支,还有那里,对,那一支。”林琅指挥着。
很快,他的怀里就多了一捧浓烈的山火。
路上,李石还带着他从小松鼠的窝里掏松果,连熏带堵从土洞里给他逮了一只小兔子,秋游一般连玩带赶路,终于在正午前赶到了山坳的温泉处。
竹林深隐,水雾氤氲。
李石显然常来,轻车熟路地带他绕过几块大石,眼前便出现一汪不大的池子,水色澄碧,熱气袅袅上升。池边还放着块平整的青石板,像是常有人坐卧。
“水温剛好,你慢慢下。”李石说着,自己却轉过身去,开始解衣袍,“我就在旁边。”
林琅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也背过身去解衣裳。初春的山风还有些凉,单薄的里衣褪下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李石的声音傳来,他已经脱得只剩一条裘裤,正往池边走,精壮的上身完**露,古铜色的皮肤,块垒分明的肌肉,肩背上还有几道陈年旧疤,在蒸腾的水汽中显得格外野性。
林琅耳根发热,赶紧快步走进池中。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全身,他舒服地喟叹一声。
李石也下了水,在他对面坐下,隔着一臂的距离。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泉水汩汩流动的声音和竹林沙沙的轻响。
水汽朦胧里,林琅脸颊很快生起两坨紅晕,他偷偷抬眼打量男人。汗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滾过喉结,没入结实的胸膛。李石闭着眼,似乎很享受,可手臂上微微绷起的肌肉线条,以及水中交叠的长腿,诉说着他并没有看上去那样放松。
林琅觉得脸越来越热,不知是温泉泡的,还是别的什么。
指尖无意识地逐着一片竹叶,在水中缓缓拨动,搅起一圈圈涟漪。
忽尔,李石睁开眼,直直看向他,“宝宝这么多天不理我,是真的生气了嗎?”
林琅有些心虚,“……什么?”
“那天晚上,”李石声音低哑,“除了疼,就真的……没有一点点别的感觉嗎?”
林琅直觉危险,趾尖在水下蜷缩起来。
李石往他身边靠近一些,“宝宝,我想听实话。林应奴说你不喜欢,恨死我了,真的嗎?可是宝宝,明明是你哭着叫我不要停……”
“住嘴!不许说!”林琅涨紅了脸,气得撩起水花打断他。
他条件反射想上岸捞衣服,可男人哪里会放过他。
李石猛地从水中站起,带起一片水花,快步走到林琅身边,俯身双手撑上池沿,将他困在自己和石壁之间。
水汽氤氲中,两人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宝宝,别怕。”李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说过,你不同意,我不会再那样对你。可是宝宝,你真的不喜欢嗎?”
他眸色深得可怕,“你知道哥哥和夫君最大的差别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