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酌雪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看见堂屋卖力擦拭桌子的小孩,一时有些懵,羽绒服的毛边被风吹的向后飘,露出完整的脸。
小孩也很快发现了他,小狗似的圆眼睛登时亮了,嘴巴长得大大的。
这是他到现在,见过最好看的人。
他想不出怎么形容,总之有点像棉花……对,棉花。
其实更适合的形容词应该是雪,从天上来的,但小男孩没见过雪也不太喜欢,因为书上形容雪是冰的凉的。
他很喜欢棉花,就觉得这个大哥哥像棉花。
他扔下抹布小跑到门口,一言不发要帮鹤酌雪拉行李箱,行李箱不算轻,鹤酌雪肯定不能让那么小的孩子拉,用力握住拉杆才没让他成功。
倒是成功把鹤酌雪逗笑了,他蹲下身子歪头看着小男孩,软声道:“这是你的家吗,好漂亮。”
这不是客套话,或者故意逗小男孩开心。
鹤酌雪的确觉得这个房子很好看,作为节目组定义的条件比较艰苦的房子,看上去很简陋:红砖房,泥土地,连通向堂屋的小路也是碎瓦片压出来的。
但小院子两边都用木头树枝围了栏杆,里面栽着品种各类的菜,还有两盆不知道从哪来的月季花,是精心打理过,生活气息很浓的一个房子。
鹤酌雪喜欢这种生活气。
小男孩抢拉杆的动作一顿,抬头露出个很腼腆的笑。
鹤酌雪以为他要说什么时,他又突然扭头跑回堂屋,继续擦桌子。
很莫名奇妙的行为,他却看懂了:小男孩被夸了,有点开心和害羞,擦桌子是告诉鹤酌雪这个房子确实是他的,他有在好好打理。
但是为什么不直接说?
——“您暂住的地方屋主比较特殊。”
鹤酌雪眼睫轻颤,惊讶地看向导演,导演点头,解释道:“他叫小尤,天生不能说话。这个屋子里住的是他和他爷爷,爷爷前段时间住院了,暂时只有小尤在。”
也是因为住院,所以才愿意将房子提供给节目组做拍摄场地。
毕竟节目组当时找场地时要求的是环境差,换句话说就是穷。除非急用钱,很少有人愿意将贫穷暴露在全国观众面前。
[好可怜的小孩哦]
[有没有捐款通道之类的,想帮帮他]
鹤酌雪没说话,既没有感叹也没有表达同情,只是握着拉杆,咬着唇,眼睫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提着行李箱进了堂屋,小尤已经擦完了桌子,神神秘秘从柜子里拿出个小铁盒,期待地站在鹤酌雪面前。
鹤酌雪几乎瞬间理解,弯了弯唇:“你有礼物要送给我吗?”
小尤猛猛点头,小心翼翼打开铁盒,露出静静躺在盒底的一个草编蚂蚱。
看出被保护地很好,连两根须须都没有弯折痕迹。
“谢谢,我很喜欢。”鹤酌雪双手接过草编蚂蚱,用小拇指拨了拨虫须,轻声问:“这是你自己编的吗?”
小尤这次只是轻轻点头,看上去很害羞。
鹤酌雪在他面前蹲下,纤白如玉的手带着凉意,摸了摸他的脸,语气也慢:“这很好,你真的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