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走近将军府气派的朱红大门,谢宁敏锐的感知便捕捉到了一丝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带着点贼兮兮气息的灵力波动——正潜藏在府邸侧面一处高高的院墙之后。
谢宁脚步微顿,面不改色,悄然绕了个方向,身形轻盈如燕,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处院墙内侧的一棵茂密梧桐树上。浓密的枝叶恰好将她身形完美遮蔽。
透过枝叶缝隙,她看到墙头上,果然趴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不是喻桐又是谁?
此刻的喻桐,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墨绿色劲装,头发高高束成马尾,脸上贴着两撇可笑的假胡子,正撅着屁股,眼睛瞪得溜圆,扒着墙头,津津有味地朝府内一处花厅方向张望着,嘴角还挂着压不下去的、看好戏的恶劣笑容。
谢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花厅前的庭院里,阳光正好。一株老梅树下,站着两个人。
一位气质清冷出尘却仿佛笼罩着一层冰霜的女子——正是慕斯寒。她如今是将军府为徐小姐教授诗书礼仪与防身之术的老师。
而站在她对面,熟悉的脸上震惊加茫然加“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表情的少女,无疑就是徐一棠了。
令谢宁嘴角也忍不住开始抽搐的,是慕斯寒此刻正在说的话。
这位向来以毒舌、刻薄、惜字如金师尊,此刻正用她那清冷悦耳的声音,对着面前明显处于石化状态的少女,一本正经、字正腔圆地说道:
“……一棠今日这身衣裙,颜色甚好,衬得你肤白胜雪,明眸善睐,令这满园春色都黯然失色。我愿做你裙摆上,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徐一棠:“……?”
慕斯寒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继续面无表情地输出:“又或者,徐小姐并非凡间女子,而是九天仙子不慎遗落人间的一滴清露?否则,为何每次见到你,我都觉得心跳失常,呼吸不畅,仿佛……得了不治之症?”
徐一棠:“……??”
慕斯寒:“此病名为‘心悦于你’,据闻无药可医,除非……得一棠一笑,或可缓解一二。”
徐一棠:“………………”
徐一棠眨了眨眼睛,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没睡醒,或者眼前这位令自己心动不已的女子,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
而趴在墙头的喻桐,已经笑得浑身发抖,一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笑声漏出,另一只手拼命捶着墙头,肩膀一耸一耸,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显然,眼前这慕斯寒所说的话,正是出自她的悉心教导。
谢宁眼底漾开一片笑意。
这样的场景,真好。
仿佛那些血与泪、生与死、绝望与别离,都只是遥远前世的一场噩梦。
而她们,兜兜转转,以各自的方式,又都回到了彼此身边。
就在这时,庭院中的慕斯寒眸光倏地扫向墙头!
“何方宵小?!”
话音未落,一道灵力已隔空袭来!
“哎呀!”喻桐反应极快,怪叫一声,身形如泥鳅般从墙头滑下,落地瞬间便已抓住刚从树梢落下的谢宁的手腕。
“师姐快跑!师尊恼羞成怒了!”
庭院里,慕斯寒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耳根却几不可查地泛起了可疑的薄红。她看着面前依旧一脸懵的徐一棠,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维持着清冷的声线,干巴巴地补了一句:
“……刚才那些,不算。重来。”
徐一棠:“……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