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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第2页)

然而有人问道:政府是否永远也不会被管理得井井有条,以至我们这些百姓再也听不到关于它的任何消息呢?“国王回答说:‘无论如何,我需要一个精明强干的人来处理我王国的政务。’前任大臣说:‘唉!陛下,一个精明强干的人恰恰是永远不会涉足这类事情的。’”这位前任大臣真是一针见血!

在我短暂的人生经历中,如果外界障碍确实存在的话,那么它是死去的人所规定的种种制度,而不是活着的人。越过上一代人前进,就如同穿过露珠晶莹的草地一样令人心情愉悦。对于那些毫无猜疑心的人而言,人类就像清晨一样纯真。

“美好的清晨飞舞在四周,

仿佛白昼在教导人类。”[出自查尔斯·科顿的《晨四行诗》。]

并非这个郡的美梦——

“他喜悦地招呼早至的香客,

他们漫游了群山,

许许多多起早的农夫,

他都在一路上遇到。”[出自英国老民歌《小贵族农民》。]

不过还是会有小偷和强盗。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来预见到哥萨克或奇珀瓦人回来打破这忠诚纯朴之地的平静,导致某一庞大机构最终会用它褶皱的鳞爪抓住并碾碎它那些自由的成员,不要忘记:法律牢牢控制住盗贼和凶手,而法律自身却为所欲为。州政府要求我为自己所受到却并非我想要的州政府的保护支付税金,但在我还尚未支付时,州政府实际上就已经抢劫了我;当我维护了它宣称的自由时,它实际上已经软禁了我。可怜虫啊!倘若它并没有更清楚地知道,我便不会谴责它;倘若它不能离开这些手段去生存,我就要谴责它。无论在奴隶制还是在征服墨西哥的问题上,我恰好都不希望与马萨诸塞州有任何瓜葛。在这些方面,我比她更胜一筹。马萨诸塞州如此巨大,以至把布里亚柔斯、阿耳戈斯和科尔喀斯巨龙都联合在了一起,共同守护宪法的小母牛和金羊毛,我们却不愿保证对她的尊重,就像对待某些合成物那样在任何气候下都保持其品质。发展到最后,挡住我去路的是传说中的那些编织出来的天罗地网,而不是恶魔。它们确实都是一个真挚的人前进道路上的小磕小绊,而且最终这个人甚至对那灰尘满布的阁楼产生了依恋。我热爱善良的人,痛恨那些已经离世的严厉的人的种种规则。没有什么时刻比人们在执行死者遗嘱时显得更诚挚了,从遗嘱正文直到最后的附录,一字一句严格落实。是遗嘱在统治这个世界,活着的人都不过是遗嘱的执行者而已。通常我们的演讲和布道也是如此。它们都是本人的。虔诚,追根溯源来自埃涅阿斯从特洛伊废墟中背着父亲安喀塞斯逃出的英雄行为。或者更确切地说,我们就像一些印第安部落一样,时刻背负着祖先留给我们的腐朽遗物。比方说,假设一个人声称个人自由的价值高于纯粹的政治上的公共福利,他的邻居仍然能够宽容待他,正是这位邻居更接近他的生活,甚至有时周济他,而不是政府。州政府的官员是一个生龙活虎的人,他也许具备人类的美德和独立的思想,但他作为一个统治机构的工具,就像监狱官手里的钥匙和警察握着的警棍一样,丝毫不比这些工具高级。悲剧不过如此:那些凌辱自己天性的人,甚至是那些被我们称为聪慧善良的人,甘于去执行比自己肤浅、残忍的人的指示。由此将战争和奴隶制度领进门,而此门一开,还有什么是不能跟进来的呢?但当然,一个人可以以不同的方式把面包放进嘴里,这并不会影响他成为一个同伴或友邻。

“现在转弯,再转弯,

因你已经走错了道路,

因你已偏离了主干线,

踏上了一条荆棘之路。”[出自《威克菲尔德快乐的品达》。]

毋庸置疑的是,社会需要经历无数次变革,因为其沉闷而缺乏活力。不过尽管在这种情况下,我仍在早春时节见过一些蛇,它们身体的不同部位交替表现出僵硬与灵活,导致它们无法蜿蜒前行。大多数人的灵魂都埋葬在了习俗的坟墓里,我们只能看到少数几个头颅露在地面上的人。还是肉体死亡的人更好一些,因为他们的腐烂速度更快。一旦美德停滞不前,则不复为美德。一个人的生命应当像这条河一样永葆清新,河道从未改变,只不过每时每刻都有新鲜的流水注入。

“美德如江河流逝,

唯有道德高尚之人终能保持本色。”[出自《哈林顿勋爵的葬礼》。]

大多数人的生命都没有斜坡,没有湍流,没有瀑布,只有沼泽、鳄鱼和沼气。我们从书上得知,在亚历山大远征时,欧奈西克瑞塔斯曾被派去拜访印度知名的天体学派哲人,向他们介绍西方新兴哲学家毕达哥拉斯、苏格拉底和第欧根尼及他们的学说。其中一位名叫丹达米斯的天体学派哲人回应道:“在他眼中,他们似乎就是天才,但他们对法律漠不关心。他们说Lieou-hiahoei和都不能一如既往地坚持自己的方式,有损于自己的名望。他们的语言和谐而富有正义,但他们的行为过于感性。”——西方的哲学家很容易被人这样评价。

夏多勃里昂说过:“随着人们年龄的增长,有两样东西也会逐渐在他们的心中滋长——对乡土的爱和对宗教的爱。即使在青年时期将它们忘怀,它们迟早也会以自己独特的魅力呈现在我们面前,自然而然地以它们的美来唤醒我们内心深处的依恋之情。”可能确实如此。但这高尚心智的弱点所在,标志着青年时的希望和信仰在逐渐衰减。这是年龄的失真。沃洛夫人有句格言:最先出生的那个人拥有的旧衣服最多。因此,夏多勃里昂所拥有的旧衣服比我的多得多。相对而言,人们羡慕的是一种相对的、被反衬出的美,而不是本质的、内在的美。这是因为老人年老体衰,感觉生命的大限将至,就认为他们对人的力量已了如指掌。他们不会自吹自擂,相反都以坦诚谦恭自居。好吧,就让他们拥有这自己所能保证的少得可怜的几许安慰吧。谦卑依然是一种非常人性的美德。他们总是回顾此生,从不放眼未来。年轻人的视野则总是瞄向无边无际的前方,把未来和现实混为一谈。在一天接近尾声的时候,这些思绪也匆匆赶往深夜里休息,甚至不再期盼下一个清晨的到来。老人的思想已为夜晚和睡眠做好了准备。站在人生那风光无限的山顶上的人,和那些期待自己在世间的日子早日结束的人,永远不会有共同的希望和梦想。

我可以断言,良心——假设这是它最恰当的名字——并非是漫无目的或为设障碍而给予我们的。无论秩序和利益看上去如何诱人,它们也只不过是一种失眠症的安眠药,而我们宁可选择清醒,哪怕狂风暴雨也尽力坚持活在这尘世上,拒绝签署我们的死亡令。让我们知道我们是否可以离开这个上帝为我们安排的地方。上帝的法律是否能像他的光芒那样遥远地延伸呢?民族之间的权宜之计相互抵触,唯有绝对的正确才利于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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