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狐张了张嘴,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侧身让开了窄门口的路。
明川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台阶的触感比他预想的更坚实。
灰褐色的石料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冰霜,踩上去有些滑,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当。
台阶向下延伸了三丈左右,转角的弧度圆润平滑,像是被水流长年冲刷过的河床石。
他转过弯道之后,前方果然如薛源所测,一条笔直的水平通道。
通道比上层的圆形空间窄了一些,但高度足够直立行走,四壁的材料从暖黄色变为了深灰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磨砂质感,不反光,触感微凉。
通道内的空气干燥而冷,温度比台阶口又低了一截。
明川走了一段,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铭文。
那些铭文的排布方式和上层看到的相似,但字体略有不同,笔画更细,间距更紧凑,像是另一种手笔刻上去的。
他在一面墙前停下来仔细看了几行,发现其中有一些字符的走向和他已经在谢氏手稿中见过的铭文一致,但整段文字的内容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新信息。
他没有停下逐字解读,先把铭文的分布位置和大致走向记在脑中,然后继续往前走。
通道的长度比预想中长了不少,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看到尽头,一道和上层相同的圆形拱门,拱门内侧同样悬浮着一层光晕,但颜色和上层不同,是一层暗沉沉的琥珀色,像凝固的蜜蜡。
他在拱门前站定,没有立刻穿过去。
侧耳听了几息,拱门后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只有持续的寂静。
他伸出手触碰那层琥珀色光晕,指尖穿过的一瞬间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暖意,和上层穿过光晕时的刺骨寒意截然相反。
他抬脚跨过了拱门。
门后是一间比上层圆形空间大了数倍的厅堂。
穹顶高得需要仰头才能看到边缘,四壁的深灰色材料在暗琥珀色的光晕映照下泛起一层温润的微光。
厅堂的正中央,一枚暗红色的球体悬浮在地面以上约一丈的高度,直径比东荒墨玉球略小,但通体散发出的暗红色光芒让整片空间都沉浸在这种色调之中。
球体表面光滑,没有裂纹也没有刻痕。
明川站在距离球体大约三丈的位置,能感觉到一股持续的、温和的脉动从球体方向传来,像是某种低频的呼吸。
那种脉动和他体内灵力的运转频率产生了轻微的共鸣,没有攻击性,但持续地存在着。
他缓缓走近球体,在距离不到两丈的位置停下。
球体内部的暗光流转速度在感知到他的接近之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从平稳的节律变成了略微加快的节律,如同被扰动的水面扩散出了细碎的涟漪。
他想起谢氏先祖在金属片中的记录。
靠近球体会触发一种精神层面的扰动,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对着你说话。
他凝神感受了一会儿,确实有一种极其模糊的感应从球体方向传来,不成语句,不形成画面,更像是一种方向的指引,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缓慢地指向某个方向。
他顺着那股模糊指引的方向望去,厅堂北侧墙壁的底部有一道低矮的拱门,比之前的任何一道门都矮,高度不到半人,需要跪伏才能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