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重了语气,“只不过和我们常说的替罪羊不太一样。我和贝珊,如果我猜的不错,侯姜打算将她的大脑先切除一半,植入到我们其中一个人的脑海中,这样她不至于一下子步子迈的太大,被公寓察觉她的真实想法。”
“另一方面,仅仅是将虫子切掉一半,恐怕还不能完全根治。不要忘记这种虫子能够迅速融入到人脑之中,将其作为复制体,不断演化,甚至长成一个新的大脑。在没有彻底切除前,任何举动都是徒劳。”
“那她刚才为什么要说服贝珊先接受手术呢。”小鱼面露不解之色,提出自己的疑惑。
“我猜她自己可能也在犹豫。”
薄瑜卿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笑容,“是要往前一步决绝的刮骨疗毒,还是采用温和手段面对时常会复苏的风险,就要看她自己的决断了。”
“所以,在刚才贝珊拒绝的时候,她并没有坚持,反倒暗自松了一口气,这就说明她自己内心也很纠结,不知道怎么选才是对的。”
剖析完侯姜的心理,她顺口为其做了个总结,“此人优柔寡断,难成大事。也难怪在数年之后,她掌握着如此丰厚的资源,却堪堪做到年级主任,没法再往上更进一步。”
成大事者,在一些事情上需要决断。
如果换作薄瑜卿自己面对如此两难的情况,她宁愿断自己一臂,也要从死局中脱生,而非被卷入其中,投入更多的沉没成本,越陷越深。
“一个很好的博弈问题。”
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她从架子上面拿了一个小的玻璃罐藏在袖中,“我们走吧。”
小鱼不明所以,懵懵懂懂的跟在后面。
借用后者的能力,薄瑜卿基本上没有走弯路,直接从大门离开。
走出去的刹那,她感到袖子中黏糊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水,粘在肌肤上面,泛出丝丝寒意。
她毫不意外地将袖子挽起一截,看到一团漆黑的液体取代了原先的瓶子位置,散发着难言的恶臭。
——公寓内的东西无法带到公寓外。
——而公寓外的东西在公寓内部也会发生相应的改变。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说到底这里确实自成一个世界,而在这个世界当中的规则也就决定了能否看破它,甚至打破它。
她不禁想到,数年之后,模样大变的贝珊是否也被这个公寓同化成为其恐怖传说的一部分。
如果要改变时间线,让她不再接受换脑子手术,似乎是最便捷也最直观的一条方法。
霎时间,她便想到将对方打晕这个简单粗暴的路径,但很快就将其推翻。
“不行,这样就没意思了。”
“老大,我晚上该怎么办呀?”
小鱼可怜巴巴的在旁边出声,“我又没法跟你回家,总是待在那个公寓又很无聊。”
她本想说自己还有点怕黑,但转念一想,一个鬼怕黑,这话说出去她自己都不信。
“你跟着我吧。”
薄瑜卿收回思绪,扫了她一眼,“我今天晚上不打算回去。”
她已经提前向母亲打过招呼,今天晚上要去找贝珊。那么做戏索性做全套,她调转了个方向,向另外一条路走去。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转瞬间被黑暗吞没。
在游戏中基本的生理需求,如吃饭睡觉是可以被量化的数字。既然可以被量化,也就意味着这部分需求可以被压制。
薄瑜卿在教师公寓对面的酒店租了个3楼的房间,透过若隐若现的灯光,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全景。
“你在里面休息一晚,明早我来接你。”
她转身对小鱼吩咐,却被少女攥住衣角。
“老大,我一个人在这里太无聊了。我又不需要睡觉,总不能睁着眼睛等天亮吧。”
“那你想干什么?”薄瑜卿一眼瞧出她的小心思,故意没有点破。
“老大,你准备去干什么呀?”
小鱼转了转眼珠,没有暴露自己的意图,反倒倒打一耙,试图从她口中试探。
“我吗。”
薄瑜卿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索性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于她,“我准备和其她的老师简单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未来几十年后的熟人。我想,她们能给我提供一些角度,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