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寂静,被一种无形的张力所填充。
司马懿并未回到书桌前,而是负手立于窗前,凝视着窗外那片由无数灯火构成的虚假繁荣。
他在等。
等那只被他亲手松开一道缝隙的笼中鸟,飞出汉东,飞向美利坚。
也等那封必然会到来的催命符。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轻柔而迟疑。
“育良?”
是吴惠芬的声音。
属于高育良的记忆中,这个女人虽然不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但事实上他俩才是盟友,也是一个永远无法彻底交心的同路人。
她聪明,敏锐,但也仅限于此。
她的格局,终究被一己的得失与荣辱所困。
“还没睡?”
司马懿转过身,脸上己经挂上了高育良标志性的温和儒雅,仿佛刚才那个决断千里的权谋家只是一个幻影。
吴惠芬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丝质睡袍,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忧虑。
“我怎么睡得着?刚才陈海的电话,我隐约听到了……”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试图从他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然而,她失望了。
高育良的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没有波澜,更不见底。
“丁义珍的事。”
司马懿没有隐瞒,因为无需隐瞒。
吴惠芬的心猛地一紧。
“要动他了?是……最高检的意思?”
“嗯。”
“那你……”
吴惠芬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没有……阻止?”
在她看来,动丁义珍,就是动赵家的根基。
高育良和赵家深度捆绑,阻止才是本能的反应。
司马懿缓步走到茶台前,坐下,开始有条不紊地烧水、洗杯。
“为什么要阻止?”
他抬起眼,看着吴惠芬,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穿透力。
“吴老师,你觉得赵家这棵树,还能撑多久?”
吴惠芬愣住了。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不敢深想。
赵立春虽然高升,但离开汉东到了京城后,影响力日渐式微,而新来的沙瑞金,来势汹汹,意图不明。
“可……我们和他……”
“我们是我们,他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