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克烈部的人分化给他的功臣们,没有大规模的杀戮,甚至对王汗的弟弟札合敢不还委以重任。为了让札合敢不放下心来,他特意娶了札合敢不的长女亦巴哈为小老婆,同时还让幼子拖雷娶了札合敢不的二女儿。
不过他对亦巴哈的感情很淡薄。有一天他做了个噩梦,梦境告诉他,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会生下灾祸。于是他就从**跳起来,让亦巴哈穿戴整齐,然后对外面喊了一声:“谁在站岗?”
那天为他站岗的人是主儿扯歹,这位勇士急忙跑进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的确有事,但却是好事。铁木真指着亦巴哈说:“我把她送给你做老婆。”
这就是铁木真,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别人如同送自己的一条狗一样。主儿扯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铁木真说:“我以长生天的名义发誓,这是真的。我现在就为亦巴哈证身,她品行端庄,无可指摘,贞洁如初,美貌超群。”
主儿扯歹对这些评语都认可,只是“贞洁如初”不好判断。但能有这样一个尤物,尤其是可汗送给他的,他已经兴奋得发了狂。
真正为克烈部获取无上荣耀的是札合敢不的二女儿,这位虔诚的基督教徒后来成为成吉思汗家族最重要的一员,她的聪明、稳重和政治头脑在50年后为蒙古帝国确立了最后的方针,她为蒙古帝国贡献了三个可汗:蒙哥、忽必烈、旭烈兀。
当铁木真在消化克烈部时,王汗和桑昆正在拼命地逃出克烈部。王汗觉得南乃蛮是他的重生地,桑昆则认为西夏是他复国的根据地。于是二人挥泪分道扬镳,两人的命运异曲同工,都被人诛杀,只是时间不同。
王汗一路逃至南乃蛮附近,在一条河中喝了个水饱,然后趾高气扬地向附近的南乃蛮哨所走去。他告诉哨所所长,他是克烈部的可汗脱斡邻勒,最近几年,大家都称他为王汗,因为他是金国封的王。
这位所长漫不经心地打量了王汗一眼,就冷笑起来说:“瞧你狼狈不堪、衣衫不整的样子,你如果是王汗,我就是太阳汗!”
王汗受不了这种嘲弄,大骂对方狗眼看人低。哨所所长自参加工作以来,从未在工作岗位上受过如此羞辱,不禁怒从心头起,抽出刀来,往王汗的脖子上一抹,一代草原世界的霸主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死了。王汗临死前最担心的可能就是儿子桑昆,他多么希望桑昆能活下来,至少要比他活得时间长一些。
桑昆第一次没有辜负他,他带着几个仆从在东南荒凉的沙地和碎石滩上流浪着,从一个有水源的地方流浪到另一个有水源的地方。上顿不接下顿,回首往事,往事一点都不堪回首。
他的仆从兼马夫阔客出早就看出主人已毫无希望可言,于是和老婆商量说:“我们还是去投奔成吉思汗吧!”他老婆说:“你跟随桑昆多年,桑昆待你不薄,此时正是他需要你的时候,你怎么忍心而去?”
阔客出冷笑:“我不提他的人头去见成吉思汗就是对得起他了!”他妻子说服不了他,但又不肯和他逃亡,阔客出只好自己跑掉。桑昆第二天醒来才发现阔客出骑了他的马逃走,不禁悲从中来,徒步一百多公里,到了西夏,西夏人不收留他,他又流窜到畏兀儿人的地盘,靠抢劫为生。最后,畏兀儿人杀掉了这个强盗,直到他死,畏兀儿人才知道他就是克烈部的唯一继承人。
阔客出背叛桑昆跑到铁木真处后,铁木真听说了阔客出老婆劝阻丈夫不要抛弃主人的言语,于是给众人上课,砍了阔客出,并且命令将来有一天谁能见到阔客出的老婆,一定要重重奖赏。
这门课上完后,铁木真把目光越过克烈部向西望去,那里是南乃蛮,草原世界最后一个可以和他抗衡的部落。
在南乃蛮,拜不花被称为太阳汗。不过在札木合心中,拜不花不配称“太阳”。不但札木合这样认为,连拜不花的儿子屈出律也对父亲颇有微词。在这个青年才俊的心中,老爹懦弱得像个女人。甚至连拜不花的顶级顾问兼南乃蛮第一猛将撒卜勒黑,对他的行事作风也看不惯。
铁木真的壮大让太阳汗很不高兴,心想没文化的蒙古人居然也敢称汗,真是岂有此理,于是决定出兵灭了铁木真。
太阳汗带着撒卜勒黑找到了札木合,说出自己的计划。
札木合大笑,笑声中有欢快也有讽刺:“你早该如此,不过此时也未晚。”
太阳汗请教方略。
札木合看了一眼撒卜勒黑,撒卜勒黑仰头看天,札木合也故意去顺着撒卜勒黑的眼神去看天,撒卜勒黑很不高兴,冷冷地看了札木合一眼。
札木合说:“有撒卜勒黑这样出色的人物在,何必问我?”
太阳汗急了,训斥道:“撒卜勒黑,你有屁就赶紧放,这是咱们乃蛮国生死存亡之时。”
撒卜勒黑咳嗽了一声,说:“找汪古部结盟,西南夹击铁木真。”
札木合干笑两声说:“试试吧,不过咱们草原世界,都是向强者靠拢,汪古部未必能成为盟友。而且,汪古部和铁木真还都是金国的爪牙。”
撒卜勒黑插话说:“我们和汪古部都是上帝的子民(两个部落都信仰基督教),上帝的子民都是紧紧团结在一起的。”
札木合对这句话无法反驳,因为他不是上帝的子民,他也不知道上帝的子民是否真的如撒卜勒黑所说,在危机时刻会团结在一起。他只是摇头叹息:“此事要从长计议。”
太阳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札木合,你是不是被铁木真吓破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