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集镇的轮廓在血色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低矮的土墙上不见守夜人的踪影,镇门洞开,如同巨兽吞噬一切的巨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着焦糊味,随着晚风一阵阵飘来,令人作呕。
钟越伏在镇外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中,心脏狂跳。因果洞察全力运转,看到的景象让他遍体生寒。
整个野集镇,仿佛被一层浓稠的、由绝望、痛苦和怨念交织成的暗红色因果迷雾所笼罩!无数代表生命消逝的断裂因果线杂乱地指向镇内,而几条粗壮、凶煞的黑风寨因果线,如同毒蛇般在镇中游弋,传递着【杀戮】、【掠夺】和【任务完成】的冰冷情绪。
黑风寨!他们竟然血洗了野集镇?!
为什么?这里虽然比枯木村大,但也只是个边缘小镇,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是为了灭口?还是为了抢夺什么东西?
钟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闯进去是自寻死路。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镇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没有幸存者,以及……那些土匪走了没有。
他小心翼翼地绕着镇子外围移动,寻找可以潜入的缺口或者观察点。土墙有些地段己经坍塌,形成缓坡。他选中一处僻静且能俯瞰部分镇内景象的断墙,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爬上去,躲在一堆碎砖乱石后面,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宛如地狱。
镇内的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男女老幼皆有,死状凄惨。鲜血染红了泥土路面,不少屋舍还在冒着滚滚黑烟,显然经历了洗劫和纵火。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乌鸦的聒噪,更添几分阴森。
【记录目标:野集镇惨案】
【因果片段:边缘集镇遭土匪势力血洗(其因:未知,可能涉及灭口或争夺;其果:近乎屠城,怨气冲天)。因果强度:白色(大规模杀戮事件),获得因果点:5。0!】
5点因果点入账,但钟越只觉得手脚冰凉。这因果点,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他强忍不适,仔细观察。镇子中心似乎还有动静。几条黑风寨的因果线聚集在那里,似乎在搬运着什么。他凝神望去,只见几个土匪正从一间最大的、像是镇公所或者某个商号仓库的房子里,抬出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装上停在旁边的马车。
“快点!磨蹭什么!三爷还在寨里等着呢!”一个粗哑的声音催促道。
“妈的,这镇子真穷,搜刮了半天就这么点硬货……”
“知足吧,好歹把‘那东西’找到了,不然寨主怪罪下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东西”?钟越心中一动。黑风寨血洗野集镇,果然另有目的!他们是在找某样东西!
就在这时,他因果洞察的视角边缘,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代表“生命”的白色因果线,从一堆尸体下方传来!那丝线颤抖着,几乎要熄灭,但确实存在!
有幸存者!
钟越精神一振。幸存者可能知道真相!
他必须想办法接近,但镇子里还有土匪。他看了一眼系统中现有的因果点:3。1+5。0=8。1点。『存在感淡化』需要5点,但只有十分钟,而且不确定是否能完全避开那些煞气腾腾的土匪的感知。
风险极大。
就在他权衡利弊时,镇子中心的土匪似乎己经完成了装载。
“撤!放把火,烧干净点!”为首的土匪头目吆喝一声,翻身上马。
其他土匪纷纷将火把扔向未燃的屋舍,顿时火光西起。马蹄声响起,这伙煞神朝着镇外、黑风寨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他们走了!
钟越又等待了片刻,确认土匪确实远离,镇内再无其他危险的因果线后,才从断墙上滑下,朝着那丝微弱生命信号的方向快速潜去。
信号来自一间被烧塌了半边的临街店铺。店招牌掉在地上,依稀能认出是个“药”字。店铺里一片狼藉,药材撒了一地,混合着血腥和焦糊味。那丝生命信号,来自柜台后面。
钟越搬开压在上面的焦木和碎瓦,看到一个浑身血迹、奄奄一息的老者。他胸口有一道狰狞的刀伤,深可见骨,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是老丈?不,看穿着和店铺,这应该是镇上的郎中。
“老人家!老人家!”钟越轻轻摇晃他,试图喂他一点水。
老郎中艰难地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到钟越,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钟越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道:“土……土匪……黑风寨……他们……在找……一个……盒子……青铜的……上面……有……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