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仔说着,就动起手来。他是南方人,头一回吃这东西,卷着卷着就漏了,弄了一手汁水。赵小盼象伺候孩子一样替他擦了手,接着又替她卷了一个烙馍。
华仔大大地咬了一口,然后慢慢地嚼。先感觉到的是面味儿,甜甜的香,焦焦的香,有点儿象炒熟的栗子。口感却不是炒栗子那样的酥碎,既柔且韧,筋道得很。
接着就品出卷在其中的菜味儿了,黄瓜的清新和豆芽的嫩脆俱不足奇,奇的是那层炸酱。炸酱的味道宛如一个变幻莫测的魔术家,在舌头上做着秀场。跳出了麻,蹦出了辣,敛住了苦,放出了辛,藏起了酸,露出了甜……,一时间错杂纷呈,真让人味花缭乱。
华仔不由得夸赞道:“哇,你这是怎么做的嘛,好好吃哎。”
赵小盼偏着脑袋笑,“这是我的发明呀,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华仔打趣地说,“哟,你可以申请专利了。”
华仔接连吃下两个烙馍卷菜,这才端起碗喝粥。质朴的小米粥,本本色色,喝进去踏踏实实,舒舒坦坦。
华仔惬意地说,“怪不得有人讲,家常饭比饭店里的大菜吃着舒服。”
“是吧是吧?”赵小盼得意了,“你这是吃出来家的感觉喽。”
家的感觉不只是吃出来的,吃完饭赵小盼就动手收拾桌子,连带着把这套不大不小的公寓房也给收拾了。
华仔靠在沙发上,环顾着四周说,“哟,这一收拾就象个家喽。”
这句话让赵小盼听了心里很满足,恍然间她觉得自己就是这里的家庭主妇。
华仔瞧着她脑门上的汗,说了句,“让你辛苦了。”
“不辛苦,”赵小盼情不自禁地说,“给你做饭,给你打扫房间,是我最快乐的事。”
华仔笑着拍拍身边的沙发说,“来,休息休息吧。”
赵小盼乖乖地坐了过去。华仔的手臂从她的身后环围过来,赵小盼就偎在了华仔的怀中。
高保真音响发出的歌声犹如无数条丝带一般从四面八方缠绕着她,让她心甘情愿地就擒。还是腾格尔的歌,还是大草原一样的迷失。“……有人说他乡就是天堂,有人说上帝就在他乡……你爱过这里的天和地,却还要到他乡流浪……”
这歌声让赵小盼生出陶醉般的怅惘,她贴在华仔宽阔的胸膛上,仿佛听到了踏踏的马蹄声。华仔随着那旋律低低地哼唱,他的胸廓震动着,使得赵小盼的身心也随之谐振不已。
她觉得她仿佛和华仔合为一体了。
她想和华仔合为一体。
那种要合为一体的感觉想必传递给了华仔,于是华仔把她抱起来,径直抱到了卧室里的大**。
平坦的床单上印的是一片鹅黄嫩绿色的图案,犹如春意盎然的草原。
骏马打着响鼻,英气勃勃地驰冲而来。
“啊!——”赵小盼不由得喊出了声。
华仔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他看到绿草上开出了一朵娇艳的红花。
“哟,你还真是?——”
他满脸意外。
“我愿意。”
似乎是因为疼痛,赵小盼更紧地抱住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