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九章:血色黎明与逆袭的咸鱼
那几声从玄真观方向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闷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程如意紧绷的神经上。她僵立在窗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耳中只剩下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和远处隐约可闻、渐渐微弱下去的嘈杂声。战斗似乎很短暂,但每一秒的寂静,都比之前的巨响更让人煎熬。
时间失去了意义。程如意不知道自己在窗前站了多久,也许只有片刻,也许己过了一炷香。首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的刺痛,才让她猛然回神。
不能乱!现在更不能乱!
靖王不在,沈牧、周延都在前线。王府里,她是目前唯一掌握全局信息、且被靖王明确授权“居中策应”的人。她必须做点什么,而不是在这里徒劳地担心。
她强迫自己转身,回到书案前,目光扫过那张被她画满标记的京城简图。玄真观的红圈依然刺目,但康郡王府那指向北方的蓝色箭头,以及代表“潜蛟帮”水路的青色波浪线,此刻在她眼中,似乎也涌动着不祥的气息。
“赵校尉!”她扬声唤道。
守在门外的赵霆立刻推门而入,脸色同样凝重,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动静。
“玄真观方向有异动,恐前线有变。立刻做三件事!”程如意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但语气异常坚决,“第一,通过所有备用紧急联络方式,尝试联系前方,无论如何,我要知道确切情况!第二,加派双倍人手,盯死康郡王府,查清那两辆北去的马车最终去向,车上有什么,见了什么人!第三,通知我们在水门、码头、特别是与‘潜蛟帮’常活动水域相关的所有暗桩,提高警惕,一旦发现异常船只或人员聚集,立刻上报,必要时可便宜行事,绝不能让任何可疑物资或人员通过水路进出京城!”
“是!”赵霆领命,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程如意叫住他,从桌上拿起那份关于“异火油”和“毒烟”危害的分析简报,“把这个抄录几份,分送给五城兵马司、巡城御史、以及京兆尹府我们信得过的人,匿名即可,提醒他们注意火灾及毒烟防范,尤其是人口密集区域和水源附近。措辞要模糊,但要点要清楚。”
她不能明说玄真观可能出事,但必须让负责京城治安的部门有所防备,万一“异火油”真的被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赵霆接过简报,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再次匆匆离去。
命令发出去了,但程如意心中的不安并未减轻。她重新坐回案前,盯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如果玄真观是“涅槃”的火源,康郡王的马车是引线,潜蛟帮是输油管……那么,端亲王这个“总阀门”,此刻在哪里?在玄真观坐镇?不,前线回报未发现他。在康郡王府?还是……在更隐秘、更安全的地方遥控?
她想起皇帝“一查到底”的旨意,想起靖王临行前决绝的眼神。对方狗急跳墙,发动“涅槃”,要么是垂死挣扎,要么……是另有图谋,玄真观可能只是障眼法,或者仅仅是整个计划的一环!
“旧天换颜”……需要多大的动荡,才能称之为“换颜”?一场道观的火灾,哪怕加上毒烟,能撼动京城吗?除非……火源不止一处!或者,火灾引发的连锁反应,能导致更大的混乱,比如——京城断水,或者皇城遇袭!
程如意猛地看向地图上的水系标记和水门位置,又看向代表皇宫的金色方块。潜蛟帮控制水路……如果他们在水源或供水系统上做手脚?康郡王的马车往北……北边有皇陵,也有……通往北疆的官道和一处不大的京营驻地!
一个可怕的猜想让她浑身冰冷:玄真观的“火”,或许是为了制造恐慌和吸引注意力;康郡王的马车,可能是去调动或接应某些非法武装(比如地火宗残部,或者被收买的亡命之徒);而潜蛟帮控制的水路,可能是用来运输真正要命的东西(比如大量“异火油”或其他危险品),或者……是用来在关键时刻,切断京城某处关键水源或通道!
这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犯罪计划,而是一个多点多线、陆水并进、旨在制造大规模恐慌和瘫痪京城机能的准军事行动!“涅槃”的“新生”,恐怕是建立在京城一片混乱、乃至皇权动摇的“废墟”之上!
她必须立刻将这个猜测传递给靖王,如果他还……能收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