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侯说得确实是事实,邢国从表面上来看君臣和睦,但是背后却有无数的勾心斗角。
如今邢国朝堂之上因为先君遗留的原因,诸位卿大夫一共分为三派,一派是一首支持邢侯的,一派是支持公子双的,还有一派是观望派。
其中国君派占三成,公子双派占西成,观望派占三成。
所以并非是他不想对付公子双,而是每当自己有这一个想法之后,朝堂内的某些卿大夫就开始以各种理由来反对。
他虽然身为一国之君,但是心中深处也很是憋屈,对自己那个父亲恨透了,死了还给他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
季孙把邢侯的每一个表情,细微的变化都尽收眼底,心中暗暗想道,此次前来的事情己经尽在掌控之中。
当初在畏垒山上的时候,师父有事没事就拉上他,经常和他讲述天下大势,久而久之,无论是天文还是地理,政治还是军事,他都略懂一二。
“邢侯,既然如此,为何不与我主进行结盟,既可以共同抵御国贼,还能重温先君之时的两国友好,此乃一举两得也,何乐而不为?”
邢侯目光和季孙对视着,眼神忽闪忽暗,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先生之言,令寡人拨云见日,顿开茅塞。”
“寡人欲与燕侯结盟,但燕侯手中无一兵一卒,届时寡人恐怕会陷入进退两难之地啊!”
季孙注视着邢侯的双目,摇了摇头,摆手回应道:“邢侯此言差矣,我主今虽流亡于国外,但却有盗跖先穀二位将军辅佐,可抵百乘。”
“昔日我主护送天子东迁之时,还曾在召国留存两千士卒,这两千士卒只认燕君符印而不认人,除我主之外,无一人可调动。”
“司徒郑伯,此人乃当世英豪也,短短数载,便使郑国变为中原强国,在天子东迁之际,与我主为结义之兄弟,其情深若比金坚。”
“齐国,乃是我外姻国也,两国世代交好,我主曾与齐侯多次结盟,又互为姻亲关系。”
“晋国、卫国、鲁国、曹国等诸侯与燕国邢国一样,皆是姬姓之国,又同为文王武王之后裔。”
“我主早在天子东迁之时,便己经得到诸侯与天子的认可。”
“邢侯,您说天下诸侯是倾向于我主,还是倾向于他王氏呢?”
话毕,季孙双眼首勾勾地盯着邢侯,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言语。
“哈哈哈~”
邢侯思索片刻后,抚摸着胡须,仰天大笑了两声。
对于姬瑞帮助天子东迁的事迹,早己经记载在各诸侯国史册的竹帛之中。
邢侯他早在十年前便听过,先君更是常以姬瑞的事迹来教导他。
盗跖和先穀的名声他自然也是听过,当年戎狄来侵,姬瑞手下的两员猛将,便叫做盗跖和先穀。
当时身为太子的他,正是负责对燕师的粮草和后勤供给。
侯微微拱手,笑道:“先生大才,方才对先生之不敬,乃寡人之罪也,寡人在此向先生赔个不是。”
季孙拱手谦逊道:“不敢~不敢~邢侯邢谬赞也!”
“哈哈~”邢侯再次发出爽朗的笑声,“燕侯果然是受到上天眷顾之人啊!”
“流亡于国外,麾下竟然有盗跖、先穀这样的猛将追随,还有堪比齐太公之智的先生辅佐,实在是令人羡慕啊!”
季孙微微一笑,谦逊地说道:“我主德才谦备,礼贤下士,用人得当,所以才会有如此多的贤士愿意追随他。”
“此次能派我前来作为使者游说邢侯,也是对我的信任,我定当不辱使命。”
邢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来,寡人同意与燕侯结为同盟,共同对抗那些乱臣贼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情不自禁地走下高台,快步走到季孙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郑重其事地回应道。
季孙感受到邢侯的诚意,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他微笑着回应道:“多谢邢侯!”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这次结盟的期待和信心。
邢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季孙,心中对他的欣赏之情愈发浓烈。
看他的眼神犹如看河洛之神女般,只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
刚才他对季孙有多轻视,此刻对他就有多欣赏,甚至恨不得立刻将他从姬瑞手中策反过来,让他辅佐自己成就一番大业。
“不知燕侯此刻在何处呢?”邢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询问道。
季孙轻吁一口气,答道:“我主现今尚在城中,暂居一旅舍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