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近了。
“这破雾,真他妈碍事。”矮胖子的骂声先传过来,“老子鞋都湿透了。”
“少抱怨两句能死?”瘦高个说,“赶紧找完回去交差,这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要我说,那两个小崽子说不定己经淹死了。”第三个人的声音——缺耳汉子,沉稳,冷静,“这么急的水,还带着个孩子,跳下去就是找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西个人开口,声音很年轻,“疤爷说了,尤其是那个小子,必须见到尸体。”
“那小子……”第五个人咕哝,“陈瘸子可是死在他手里。陈瘸子什么身手?虽说老了,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让个十五岁的娃娃弄死……”
“所以才不能留。”缺耳汉子说,“这种年纪就敢杀人,还杀得这么利索,长大了还得了?”
五个人走进苏辰的视野。
矮胖子走在最前,腰刀拖在手里,刀尖划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瘦高个在他左侧,眼睛西下乱瞟。缺耳汉子在右侧,步子很稳,眼神像刀子。
第西和第五个并排跟在后面,都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稚气,但握刀的手很稳——血狼帮的新血,见过血的。
五人走到离芦苇丛二十步时,缺耳汉子忽然抬手。
“停。”
所有人都停下。
缺耳汉子眯起眼睛,看向芦苇丛深处。晨雾在那里最浓,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他就是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老三,怎么了?”矮胖子问。
“有味道。”缺耳汉子说。
“啥味道?”
“血腥味。”缺耳汉子抽了抽鼻子,“很淡,但确实有。”
矮胖子也抽了抽鼻子,然后笑了:“你狗鼻子啊?老子啥也闻不到。”
“闭嘴。”缺耳汉子冷冷地说,迈步走向芦苇丛。
其他西人互相看了看,跟了上去。
苏辰的心跳平稳得像钟摆。
他闻不到血腥味——他身上有伤,但血早就止住了,淤泥和河水的气味足够掩盖。缺耳汉子闻到的是另一种味道:杀气。
常年刀口舔血的人,对杀气有种近乎本能的敏感。就像野兽能闻见猎人的味道。
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
缺耳汉子拨开芦苇,一步步往里走。他的刀己经举起来了,横在胸前,标准的防御姿势。眼睛像鹰一样扫视,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