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接近人类,却又离群索居。
偶尔像这样,轻飘飘的落进莫斯科淡金色的路灯光芒中。
黑漆漆的羽毛,也能闪烁出温暖的光。
他的母亲出身高贵,外公是赫赫有名的寡头之一,整日迎来送往。
而他,却是她未婚时和一个中国男人,一时迷情诞下的私生子。
外公被气得暴跳如雷。
他是她见不得光的丑闻。是要追随她一生的阴影。
他更名易性,被年轻貌美的母亲私藏在莫斯科的豪宅中,强行剪除所有社交。
教育则由请来的家庭教师负责。
不休的歌舞中,他拿着精致的松木俄罗斯套娃,透过斑斓漂亮的花窗往外看。
门口是荷枪实弹的守卫。谁进来,都要经过严密的检查。
一只小乌鸦,轻盈地穿过蒙着薄雾的月光与如同锡兵般冰冷的守卫,落在被打理漂亮的一棵松树尖上。
它抖抖翅膀,白色的雪花就簌簌的从它乌黑的羽毛和足爪下落下来。它漫不经心地整理着羽毛,爪子下的松树簌簌掉着雪屑,在月光下,露出一点绿盈盈的尖尖。
他想跟它说话。
于是曲起手指,敲了敲斑斓的花窗。
试图和它打招呼。
乌鸦一惊,展开羽翼,扑棱棱的,轻易就从雪荫中消失了。
松树摇晃了几下,尖尖处显出朦胧的翠绿。
那片曾有暗影驻足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小片银碧色的天空,和一片小小的爪痕。
它飞走了。
他有些失落。
又不禁想。它去哪儿了呢。
——有没有飞过伏尔加河上的坚冰?
——有没有见过教堂红屋顶上的金色十字架?
这是一个秘密。
他无处寻觅答案。
乌鸦,是潜伏在黑暗中,依然自由的野鸟。
属于它的黑夜,宽阔,浩大,而漫长。
而他捏着手里漂亮精致的松木俄罗斯娃娃。
只能在层层叠叠,千篇一律的木头外壳里,携着一颗没有温度的木头心脏,在通明的灯火中,孤独等待一场又一场舞会静静落幕。
璀璨光芒,令人煎熬。
他渴望躲进无声的黑暗中,犹如一片影。
咔哒。
灯灭了。
他走到了宿舍门口。
薄冷的月光,勾勒出一片高大的阴影,挡住了少年正在思索的英语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