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盯了一会儿,终于确定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了——他和沈松照在外住小出租屋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个人,那从后颈蜿蜒到下颌的刀疤,当初即便是路人,也令他印象深刻。
李拾遗又想起了那个放在家里的,带着摄像头的玩具熊……
所以。
即便是在他以为是热恋的时候,沈松照也没有真的信任过他……
从一开始,他就在沈松照的玻璃笼子里。
而那些浓情蜜意、耳鬓厮磨,自始至终,也都笼罩在沈松照无处不在的监视下。
自始至终,他就不可能走得了。
霎时间,一股冰冷的荒谬感攥紧了李拾遗的心脏。
那他们当时到底在恋个什么啊?
沈松照还说他跟谢莉莉恋爱是过家家,那沈松照跟他这什么?
提线木偶cosplay?
他还给他花钱买生日礼物!
李拾遗第一回觉得自己当初这笔巨款花得特别没劲儿。
他喝了好几口酒,走到几百平方的无边泳池旁边。
对面就是辽阔而湛蓝的大海,凉爽海风拂面,白色的海鸥在上面盘旋。
李拾遗有点醉了。
他以前穷的在漏风的破房子里补裤衩的时候,做梦就是总有一天他要住大别墅,喝点小酒,在无边泳池旁边看大海潮起潮落,有钱想买什么买什么。
现在他梦想实现了,又觉得真挺没意思的。
钱对他而言一直都很具象,但它庞大到一种地步,便成了一种抽象的概念。
李拾遗不需要浑身上下都装满金条,也不需要一墙中看不中用的奢侈品。
温饱之后,他需要的是自由,尊重,成就,或者,被看见。
金钱的背后。
仅此而已。
他以为沈松照看见了他,未曾想沈松照只是以人为镜,借着爱他看见了自己。
耳机里,品牌方还在说话,声音甜美:“您看什么时间,我们把贵物送至府上?”
李拾遗停顿了一会儿,算了算日子,说:“过几天就送来吧。”
他要在十二月一号之前取得沈松照的信任,至少让他出门,生日是个很好的时机。
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沈松照是个很孤僻的人,他生日除了买过奢侈品的各个品牌方争先恐后的送来祝福之外也没旁的人了。
李拾遗一把握住了沈松照解自己衬衫扣子的手,把这条江诗丹顿从盒子里拿出来,咔哒扣到了沈松照的骨节有力的手腕上。
他诚恳地说:“生日快乐。”
青年的衣服已经被脱开了大半,露出了白皙的胸膛。
沈松照目光幽深,他摸了摸李拾遗的脸,嗓音低沉说:“我以为会有蓝铃花。”
“……”
————
11:想皮尺
重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