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想到了沈宅摇晃的红灯笼,想到了宋京川把拖着他的脚踝狠狠摁到床上。
他脸色苍白,扣着扳机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放下枪,跟着张迟离开-宋京川1v1线】
【宋京川是个疯子,不值得信任-沈大沈二、np线】
宋京川……就是个疯子。
李拾遗咬着牙,他一字一句说:“停车!让我下车。”
张迟无法,只能把车停到一边。
李拾遗猛地推开车门,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打了个寒颤,远处一片小树林像幢幢鬼影,他手软脚软地下车,踉跄着向后挪步,只想离这辆车远点。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远光灯如同野兽的眼睛,从前方黑暗中猛地亮起,咆哮的引擎声震耳欲聋,前方一辆车逆行着,疯了一般朝着张迟的车撞了上去!
李拾遗:“!!!”
千钧一发之际,张迟反应迅速,咒骂着挂了倒挡,踩着油门往后一撤,肌肉绷紧,猛转方向盘,轮胎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爆鸣,黑色suv干净利落地避开了对方疯狂的冲势,但车尾也轰地一声,重重撞到了路边的防护栏上。
李拾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僵在原地,一片混乱之下,一只粗壮的手臂如同铁钳般从他身后猛地勒了上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李拾遗嗅到了浓重的乙醚味道,僵直两秒后,他失去了意识。
他再醒来,是在一个破烂的陈旧小房子,没有门,没铺地砖,下面就是生着荒草的泥地,铁窗户贴着起泡的绿塑料膜,半开着,能看见外面黑黝黝的小树林子,角落里堆着垃圾和箱子,屋顶吊着个布满霉斑的钨丝灯泡,时不时有蚊虫嗡嗡冲撞,一晃一晃地发光。
李拾遗动了一下,发现四肢都被粗麻绳捆得紧紧的。
李拾遗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他四五十岁左右,身形蜷缩,有点佝偻。
正蹲在泥地里生火,地上是撕开的廉价方便面包装和绿色料包,磕得坑坑洼洼的搪瓷铁杯吊着,里面煮着泡面,面煮软了,咕嘟咕嘟的冒泡,屋子里都是香喷喷、油腻腻的味道。
李拾遗:“你……你是谁……”
那人转过了脸,问:“要来一口吗。”
李拾遗看到了远处小桌上的枪,他没吭声,心跳如擂鼓。
“不吃啊,那算了。”男人蹲回去,把小搪瓷大铁杯拿下来,李拾遗发现泡面里面有鸡蛋,还有切碎了的火腿肠。
李拾遗:“……”
李拾遗确实是饿了,他努力保持平静,说:“你捆着我,我没法吃。”
那人过来,给他解了手上的束缚。
李拾遗拿了泡面,慢吞吞地开始吃,面条煮得塌了,软乎乎的。
男人笑了两声,他笑得有点难听,说:“你不怕我下毒?”
李拾遗把鸡蛋吃了,说:“怕。”
顿了顿,他对着泡面油汪汪的汤水,说:“可是害怕也没有办法……”
现在已经晚上了,昨晚上就睡了两小时,早上匆匆起来只来及吃了片面包,如今两顿没吃,饿得发慌。
事已至此,先吃饱再说吧。
青年实在有点狼狈,精心打理的头发一片凌乱,脸颊也有点脏,但他很平静,又或者,有点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