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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裂的枪声在耳边回响,窗外惊起飞鸟。
子弹擦着李拾遗耳畔,呼啸着划过去。
黏腻温热的血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顺着他的发梢、睫毛、脖颈往下淌,浓重的铁腥味儿淹没了他。
昏暗的光线中,只剩一半脑袋,死不瞑目的张闲,重重地摔在了李拾遗身边,鲜血和浓稠的红白之物洇湿了李拾遗雪白的西装,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高大影子。
男人的目光漠然掠过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仿佛只是瞥见一袋垃圾,他抬起眼,墨蓝色的眼睛冰冷而精准地锁定了他。
李拾遗颤了一下,他盯着对方身上的西装,还有白金色的腕表,直觉对方并非亡命之徒,喉结滚动,惨白着一张脸,小声说:“你、你是来救我的吗……”
他拿着枪的手骨节修长而分明,枪口慢慢往上,对准了李拾遗。
李拾遗的瞳孔恐惧地缩成了一点。
男人走近了,皮革长靴裹着他修长的腿,踩过洇如泥地的血。
李拾遗慢慢后退,可是腿被捆得结结实实,后背也只能贴上小屋破旧发霉的墙板,腿下都是黏腻的血,空气中的味道浓稠,他又恶心,又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男人走到李拾遗身前,站定。
他盯着他湿透,黏在一起的头发,说:“我有些话要问你。”
李拾遗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哆嗦道:“问……问。”
男人垂眸看了李拾遗几秒,单手解开了衬衫。
乌黑的纹身,爬满了男人冷白色的胸膛。
小屋光芒黯淡,李拾遗无法看清那纹身的模样,男人也无意向他指明,他给他看的,是两道枪疤。
李拾遗瞳孔一颤,那一瞬间,他即使没有看清纹身,也知道了眼前人到底是谁。
“沈……”他对着枪口,嘴唇哆嗦,无意识似的,“沈松照……?”
美国的那些日子,仿佛一场前尘旧梦,李拾遗偶尔想起,也会觉出恍惚。
“嗯,是我。”沈松照语调平静,“你想起来了。”
天上乌云散去了些许,雪白的月光从破旧的铁窗照进来,照在李拾遗的脸颊上,他白皙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肮脏的污血,就好像一尊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瓷白菩萨像。
想靠近,想抚摸,肮脏的欲望,破土而出。
冷硬的枪口往下,在李拾遗腿侧微微磨蹭。
李拾遗被他渐渐变深的眼睛盯得发抖,他的腿夹着枪,想分开一点,可是又被麻绳捆着动弹不得:“你、你要问什么。”
沈松照:“这两枪,是你开的?”
李拾遗:“……”
李拾遗立刻说:“肩膀上那枪、不是我。”
“嗯,所以这里。”沈松照指了指腹部那道狰狞的疤,“你开了两枪。”
李拾遗:“。”
李拾遗突兀地想到什么,他茫然望着沈松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