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小孩气得嘤嘤哭了。
谁知下一刻,旁边的小孩都噤声了,睁大眼望着小胖子。
小胖孩:“?”
他仿佛嗅到了一阵很淡很淡的沐浴露香气,仰头就看到了个长得格外……小胖孩不知道如何形容,只觉得这个人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的,穿着件浅青色的卫衣,露出的脸颊被帽子遮蔽,浓密蜷曲的睫毛,素白如雪的脸颊,晨光斜照,为他鼻尖渡上一层薄薄的金辉。
小胖孩张大了嘴巴,都忘了哭,他觉得这个哥哥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好看一百倍。
他说:“我帮你捞吧,你想要哪一条?”
夏知见小胖孩愣愣地盯着他不说话,只好又问:“你想要哪一条?”
小胖孩陡然回神,他指着一只橘红色的金鱼,还是看着夏知的脸,说不出话似的呆滞。
勺子划出粼粼的水波,身经百战地金鱼们却实在狡猾,还很聪明,每次都能逃脱罗网。
夏知皱着眉头,蹲在那捞,越捞越是恼火,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群貌不惊人的小金鱼,他听见小孩们在背后窃窃私语:“哥哥也跟小胖一样笨笨的。”
“不一样,哥哥笨笨的也很漂亮。”
夏知:“。”
夏知气恼地哗啦捞起来,一下捞了三只,一只跳来跳去,只好又重新放回去。
就在此时,横斜探过来一只肤色冷白的左手,无名指套着闪光的戒指,握着兜网细柄,入了水中,粼粼光芒闪动,那只橘红色的金鱼便游入了网中。
金鱼被捞起来,丢进了一旁装着水的塑料袋。
夏知:“哇——”
他抬起头,“你——”蹊令韮肆陆叁期三邻
灿烂的笑顷刻僵在了脸上,夏知一张脸血色全无。
高颂寒放下了网兜,他没有穿西装,只是秋日的浅灰色薄风衣,内里衬衫裹着宽肩窄腰,头发没有梳,零落着些碎发在额上,显得很年轻,他站在那,身形修长,气质清隽而冷。
夏知立刻站起来,茫然无措地后退一步,又一步——高颂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瞬间将他拽回那个金丝牢笼,他的脑子里纷纷乱乱,记忆碎片纷至沓来,耳边似有灼热的呼吸,也有这人面无表情下达命令时,指尖冰冷的温度。
他一会儿想那些在床上暧昧亲昵的纠缠依偎,一会儿又想起了此人的冷酷心狠与翻脸无情,随后涌上心头的,便是无尽的恐惧。
高颂寒没动,片刻后,往前一步。
下一刻,夏知转身慌不择路地跑走了,高颂寒紧紧盯着夏知,要追上去,却被小胖孩拽住了他的袖子,小胖孩不肯撒手:“叔叔、我不请你捞的,你捞了鱼、要付钱。”
……
夏知匆匆跑到手机店,却撞倒了写着满99送流量广告牌子,白板是铁制的,外面刷着白漆,边缘锋利,一下划破了他的手。
“咣当”一声巨响。
带着香气的鲜血喷涌而出。
“!!”
……
李拾遗付完钱,又在用自己的身份给夏知办了张卡,这手机店员一边给他办卡,见他是c京户籍,羡慕说:“哎,你在c京啊。”
又说自己曾经也是在c京工作过一段时间的,“哎,你不知道c京的权贵过得是什么日子,玩得不是美人,是销魂窟呢……”
李拾遗心不在焉的听着,却听到咣当一声巨响。
他一回头,就见夏知神色仓皇地站在歪到的广告牌前,手呼啦啦的在流血。
李拾遗瞳孔一缩,匆匆拿上手机和卡,猛然推开手机店的玻璃门,一股初秋的凉风迎面扑来,卷着街角煎饼果子的焦香和汽车尾气的浊气。然而下一秒,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奔涌而来,那是一种……过于甜美的暖香。不似任何一种花香,倒像是融化的琥珀与奶油、血腥气交织,带着某种能诱出灵魂深处欲望的奇异生命力。
李拾遗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一下下撞击着肋骨,太阳穴也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