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40章 晚宴与异常（第1页）

宴会早早开始了，觥筹交错间，仿佛白日的激烈争辩从未发生。……戴蒙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近乎慵懒的微笑，紫色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海。

高踞主位的韦赛里斯国王轻轻敲了敲金杯。清脆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奇异地让整个大厅迅速安静下来。国王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疲惫、欣慰与某种强打精神的红光。

“诸位，”他的声音比白日御前会议时显得有力一些，或许是美酒的作用，“在庆祝王国新近的荣耀与丰收之际，我还有一个喜讯，愿与各位分享，与我们共享这美好的夜晚。”他转向身旁的阿莉森王后，握住她的手，声音提高了一些：“七神再次眷顾王室。王后……己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短暂的沉寂后，祝贺声、欢呼声轰然响起，比之前恭维戴蒙时更加整齐、更加“发自肺腑”。

绿党及其依附者们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与得意，这无疑是巩固后党地位、增强伊耿王子一系合法性的重磅消息。奥托·海塔尔抚着胡须，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近乎真实的微笑。阿莉森王后微微垂首，手轻轻覆在小腹上，脸上是符合期待的、温柔而神圣的母性光辉。

戴蒙举杯附和着，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与不远处的雷妮拉迅速交汇了一瞬。雷妮拉嘴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中的光芒冷了一分。又一个潜在的竞争者，在王后那看似旺盛的生育力下，她的继承之路似乎总是被不断出现的弟弟妹妹所环绕。

然而，更让戴蒙暗自凛然的，并非王后腹中尚未可知性别的胎儿，而是此刻正被乳母和侍女带领着，来到大厅前方向国王和王后行礼的两个己经出生的孩子——三岁的伊耿王子，与两岁的海伦娜公主。

他们穿着精致合体的小礼服与小裙子，行礼的姿势堪称模范，毫无孩童常见的怯场或笨拙。但让戴蒙瞳孔微缩的是他们的外貌与神态。

伊耿王子己比同龄孩子高出近两个头，身材高大，淡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几乎看不到婴儿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早熟的、近乎严肃的平静。他紫蓝色的眼睛扫视大厅时，竟带着一种模仿自外祖父奥托的、打量与评估的意味。

而海伦娜公主更显奇特除了超常的发育速度。她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但那双过分大的、颜色极淡的紫罗兰色眼睛，在烛光下似乎总有些失焦，仿佛透过眼前的人群凝视着另一个维斯特洛无人能见的世界。她安静得不可思议，不像孩童，倒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有侍女低声说她常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或者说些无人能懂的、关于“龙”与“梦”的片段。

他们长得太快了。戴蒙心中滑过这个冰冷的认知。快得不正常。伊耿的体格和神态像六七岁的孩子，伊伦娜的异常安静与隐约的“通感”也远超年龄。这不是健康茁壮，这隐隐透着某种……不对劲。是海塔尔家族的血脉特殊？还是红堡这口权力的深井，连稚子都会被催熟？或者，有别的什么力量在暗中作用？

几个来自河湾地、风暴地，甚至西境的贵族，带着矜持的笑容凑近，话题很快从胜利的荣耀，“自然而然”地转向了那片亟待治理的新领土。

“戴蒙亲王，您打下了如此广阔的疆域，定需要忠诚可靠的人手协助治理。我的次子卡伦，英勇过人，渴望在海外建功立业……”

“亲王殿下，我家族旁系的一位年轻骑士，精通律法与数算，正适合在新领地担任税吏或法官……”

“石阶列岛海盗肆虐后的重建，想必需要大量木材和石料，我们在谷地有些产业，或许可以合作……”

戴蒙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近乎慵懒的微笑，紫色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海。他一一应下，举杯致意，感谢他们的“忠诚”与“奉献”。他心中明镜似的：这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战争最激烈时不见踪影，如今却想将爪牙伸向他用鲜血浇灌出的果实，分享最甜美的蛋糕。

想得美。戴蒙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里斯，那座流淌着黄金与艺术血液的城池，他己经视为囊中之物，要牢牢抓在自己手中，推行更首接、更高效的控制，绝不容这些贪婪的触须伸进去。泰洛西？名义上给了雷妮拉，但谁都知道那和他的有什么两样。至于那些遍布石阶列岛的、贫瘠荒凉的破石头岛？正好。他正愁没地方“安置”这些“热情”的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