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宿主料事如神。”
银羿并没有合上门,而是看了一眼谢云缨,微微俯身:“二小姐,大公子喊您进去,说是有些事要和您聊聊。”
谢云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我吗?哦哦。”
她忙不迭地走了上去,进门,将屋门合上。
谢月霜见谢清玉先叫了谢云缨进屋,眼底的光芒暗了一暗。她没说什么,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卧在淡鹅黄丝袖里的两条白手臂绞得紧了些,面上却不动声色。
喷霜院里,谢连权带来的大半侍仆已经跟着他走了,谢云缨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女,院内的剩下的便都是谢月霜带来的几个婢女了。
银羿转过身,淡淡的目光扫了过来,和谢月霜对视。
他移动脚步,走了过来,在谢月霜面前行了一礼。
银羿:“大小姐,请移步吧。”
谢月霜看着他,眉宇微微舒展:“银侍卫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站在这里等着就好,不觉得累。挪来挪去的也麻烦,等二妹妹出来,我便直接进去见大哥哥——”
“大小姐误会了,我不是让您移步厢房等候。”银羿面无波澜,淡声回道,“大公子方才吩咐我叫外头等着的人都散了。他今日身体不适,不想见人。”
谢月霜的温和神色凝固在了脸上。
她动了动唇,低声道:“原来如此。我能理解大哥哥今日身子不舒坦,太多人要见他,许是会让他心烦。”
“只是,我们都在外头等着他醒来,为何他独独叫了二妹妹进去?”
“属下不知。”银羿说,“属下只是按照大公子的吩咐行事。”
“大小姐,请回吧。”
谢月霜藏在袖中的手指深深抠进了掌心。
她静谧不言,微微颌首后转身,轻声唤了自己的侍女:“翠屏,我们走。”
谢云缨进了屋合上门,才发现屋里没人侍候,只有谢清玉一人。
原本该躺在床上的谢清玉此刻却坐在桌案前,垂眸握笔,看上去竟然是已经在处理公务了。
他没束发,除去了冠带,披在身后的长发如乌云散乱。眼下毕竟是深秋了,他才穿了身轻薄的素色襕衫,只在最外头随意披着件领口绣着一圈红狐绒的玄锦裘衣。
细细打量过去,若不是他的脸色还白得透明,完全不像是个不久前才被人发现突然昏倒了的病人。
其实谢云缨没想到谢清玉会当面教训谢连权。
以她对谢清玉微薄的了解来看,此人心机深沉莫测,最善借刀杀人。
当面对着谢连权好言好语,装作温和良善的长兄姿态,背后再悄无声息地给他设套,让他自投罗网,死无葬身之地,这才像是谢清玉会做出来的事。
而不是直接动手这种痛快却容易落人把柄的做法。
谢云缨估摸着谢清玉现在的心情,面上噤若寒蝉,有意放轻步子走过去。她觉得她已经很努力地在缩减自己的存在感了,谢清玉却还是第一时间停了笔,长睫一抬,目光朝她扫来。
谢云缨呼吸一窒。
谢云缨:“……我的老天爷,我怎么感觉他比之前更恐怖了?”
系统:“所见略同。”
谢云缨实在是好奇,又实在是怕触了他的霉头,内心煎熬许久,忍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个……你还好吧?”
谢清玉抬眸,定定地看着她,平日里脸上总挂着的三分笑意已荡然无存。
他本就不是性格温和的人,一旦不笑了,深植在骨子里的阴翳便渐渐透了出来。
他淡淡道:“我看起来不好?”
谢云缨:“……”
何止是不好,简直是烂透了。
但她不敢说,她只能打马虎眼:“哈哈,这不是关心一下你么?”
“所以你是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啊?那个老大夫说你是急火攻心呢,我都寻思奇怪,怎么听上去像是你被气晕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