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开玩笑啊,我改天去飞燕坪跟小姜好好唠唠,问问她想不想换一个领导?”
任副处长噎了噎,没办法,只得讨饶。
几天后,征兵名额下来了。
秦援朝应征入伍。
厂里为七人在石头房举行了欢送会,慕慕跑去瞧热闹,回来就把自己的军装、军帽翻找出来,套在身上。
昂头挺胸在家里走起了正步,姜言放下批改一半的作业,看向小家伙,打着节拍喊道:“一二一、一二一……站定,向前看……”
一个口号一个动作,母子俩正玩得起劲,房门被推开了,李飞白扶着寥大妞过来了,一问,好嘛,怀孕了。
喜事啊,姜言起身给大妞拿吃的喝的。
慕慕伸手摸了摸大妞平坦的肚子,“大妞姨,宝宝多大了?什么时候出来玩儿?”
坐床喜,算算日子,明年六月生产。
“害喜吗?”姜言冲杯麦乳精给她,又拆开一包桃酥。
慕慕把自己藏起来的几个小橘子拿出来,塞给大妞,“姨姨,给宝宝吃橘子。”
李飞白逗他:“宝宝现在只有豆芽那么大,吃不了橘子,能给叔叔吃一个吗?”
慕慕惊讶地瞪圆了眼:“豆芽那么大?!”他用手比画了下,“这么小的吗?”
姜言笑着点头。
大妞一直没说话,看着脸色不是太好。
姜言打发慕慕和李飞白去厨房,给大妞煮碗红糖荷包蛋,拉了大妞去里间,“怎么了?”
大妞垂着头,抠了抠手指:“清华大学水利工程系招生,飞白想去。”
工农兵大学一年分春、秋两季招生,春季报名,九月入学。
秋季报名,第二年三月入学。
姜言抚额,怪不得一结婚,李飞白就将工作调到了工程指挥部设计管理科,他们科有名额,需要这名额的却没有几个——设计管理科九成都是工程师,剩下的也多是技术员,大学毕业多年,如今早已是行业里的翘楚。
“你不想让他去?”
阻人前程,犹如断人生路、杀人父母。
寥大妞咬着唇,垂着头不吭声,手指在那搅呀搅。
姜言看得心烦:“大妞,你也是高中毕业,就没想过,去争一争我们机修厂的工农兵大学名额?”
寥大妞一愣,惊讶道:“我、我也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要说资历不够,李飞白跟你一样,才在厂里工作多久,他就够格了?既然你爷爷的人脉能用在他身上,为什么就不能用在你身上?”
寥大妞的眸子只晶亮了一瞬,便垂下了:“我爷爷的人脉,也不可能让我们俩同时都上工农兵大学啊。”
这倒是,必须要有一个取舍。
“那你就过两年再争取,”李飞白是一定要走的,他的野心在哪放着呢,强留只会两败俱伤,“正好把孩子生下来,养到一两岁,能脱开手了再去上学。”
“我怕他……”寥大妞咬了咬唇,“我怕他一去不回。”
姜言轻笑:“你傻啊,只要厂里卡着他的人事档案,不放人,他能去哪?”
“可以卡档案?!”
姜言抚额:“你什么流程都没打听,就搁我这儿伤春悲秋起来了!滚滚,吃了东西,赶紧回去,大晚上的,你们不休息,我们还要睡呢。”
寥大妞抿着唇笑。
啧,结个婚,性子都变了。
李飞白做得多,姜言和慕慕也一人盛了俩来吃。
“李飞白,”姜言举着咬开的鸡蛋,嫌弃道:“你这手艺不行哦,得练练。荷包蛋要溏心的才好吃,你瞧瞧你煮的,都老成什么样子了。”
李飞白见寥大妞脸上有了笑,便知姜言开解通了,心情好,应对起来自然是“好好,回去就练,争取在走前,给大妞煮一碗溏心的荷包蛋。”
寥大妞听得心里甜滋滋的,脸上洋溢着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