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摇头,她身后站着那么多人呢,她退了,民工们怎么办?再说,跟二二建比,这才哪到哪啊。
承担取水口施工的是我国核工程建设领域的“王牌军”,二机部第二二建设公司,简称二二建。
姜言他们这些各单位组织而来的突击队在清理淤泥时,隔段时间便听到,从旁边山里传来的轰隆隆的一阵炮声。
取水口直径30米,下部深埋乌江水底,上部为免洪水淹没,高达40多米,十几层楼高,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耸立于乌江边的山脚下,须切入陡高的山体往里开挖,全是岩石层,工程十分艰巨,地基开挖几乎全靠放炮,也因此,排除哑炮是常事。
姜言干活时,不知听谁提了一句,说是每个炮的炸药量,都将近两百斤。
用的炸药是硝铵,火点不炸,火烧不炸,要震动,所以得用8公斤重的雷管,震动以后才能将它引爆。
这种情况下,去排哑炮,可想而知,有多危险。
火烤着,谢稷拍着晃着,姜言很快在他怀里打起了呼噜。
谢稷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抬手将沾在她颊上的头发顺到耳后,轻轻拭去她脸上干泥。
半晌,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抱着她缓缓起身,将人半放在床上,为她脱去衣服鞋袜,冰凉的双脚揣进怀里,抱着暖了暖,被子掖严实了,谢稷起身打来温水,给她擦洗。
翌日,姜言醒来,一抬手,发现双手被白纱布包着,脚上也是,刚要解开看看,谢稷推门进来:“醒了,起来吃饭,脚上的纱布先别拆,用了药。”
姜言举举两只白爪子:“手上呢?”
谢稷笑:“晚一点也行,过来,我给你洗脸。”
姜言娇嗔地瞪他一眼,拆了手上的纱布看了看,手背和指关节好像没那么肿了。
穿好衣服,姜言接过谢稷挤好的牙刷和一杯温水去外面水池洗漱。
“早。”明轩正在洗脸,看到她出来,打了声招呼。
姜言含着牙刷,点点头。
洗漱好回屋擦雪花膏,姜言才纳闷道:“慕慕呢?”昨晚好像就没看到他。
谢稷指指隔壁,“嫌我们冷落他,搬去跟明轩明琪住了。”
姜言挑挑眉:“今天好像是他的生日吧?”
11月25日。
谢稷点头:“早上来不及了,我中午回来给他煮一个鸡蛋,下碗面。”
“你第一次陪他过生日,就这?”
谢稷想想:“是简单了,我等会儿看看菜店还有什么菜。”
“我中午回不来,晚上再陪他。”
吃完饭,姜言去取水口,晚上早早请假回来,给小家伙用面粉鸡蛋奶粉白糖在碗里蒸了一个小蛋糕。
点三支蜡烛。
“来,许个愿吧。”姜言鼓励道。
慕慕眨巴着一双大眼,看看姆妈,再瞅瞅对面空空的座位,“我想爸爸和姆妈星期天陪我玩儿。”
姜言差点落下泪来,“好,星期天姆妈陪你打篮球、玩积木好吗?”
“还要给我讲故事,陪我看电影。”
姜言亲亲他的小脸,轻声道:“好。”
慕慕咧嘴笑了:“我要吹蜡烛啦——”
姜言跟他一起,将三支蜡烛吹灭,递给他一把竹刀,让他把蛋糕切开,给明轩明琪哥哥送点。
两人中午都给小家伙送来了生日礼物,一本小人书和一把弹弓。
*
风雪中,姜言他们连轴转地干了一个多月,清理了直径30多米,深达十多米的取水口淤泥。
7名民工(女同志2名)因表现突出,和修建处分配来的一百多位退伍军人,被送去学技术了(车工、钳工、铆工、电焊工),再回来,便是正式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