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间,说到新生儿,王大娘想给小孙女取名招娣。
郑之卉明显不愿意,却聪明地没有当面顶撞,只说听丈夫张向文的。
张爱妮眼里溢满了笑意,张向文是文化人,但凡要点脸,小女儿就不可能叫招娣。
吴大梅也没劝老太太,端着茶缸子打量姜言家的布置:“谢工木工活做得真好,你们看那橱柜、儿童椅打磨得一个毛刺都没有。”
“是打得不错!”张爱妮方才瞅见,姜言家门外鞋柜旁边,还靠墙竖放着一堆木料:“姜同志,小谢还有多少东西要打?”
姜言一口饮尽碗里的汤药,苦得忙含了颗糖:“你有什么事吗?”
“我家老大的婚事定下来了,我跟后勤买了些木料,想给他打一个三开门衣柜,一张桌子,四条长凳,一个碗柜。昨天下午我去19队木工组借工具,孙连长说多余的一套工具在谢工这儿。”
姜言:“我们家不急,你要用,等会儿直接拿走。”
张爱妮忙摆摆手:“别别,我的意思是让老大老二过来帮忙,先把你家的东西打出来,我们再借工具。”
姜言:“婚期定在哪天?”
“十月一国庆节,来得及。”
王大娘则好奇道:“你们这儿娶媳妇没有三转一响吗?”
说完,还拿眼瞅自家儿媳。
郑之卉垂眸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女儿,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慕慕对比他小的孩子格外好奇,双手扶着她的腿,伸头朝上看。
郑之卉胳膊往下降了降,笑道:“你多大了,叫什么?”
“姨姨好,我叫谢慕言,今年三岁啦,姆妈说我其实才两岁半。”慕慕看着她怀里的娃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衣服上的花纹。
郑之卉看向姜言笑道:“姜同志什么时候打算要怀二胎?两个孩子之间相差太大也不好,玩不到一块。”
姜言摇头:“我们就要慕慕一个。”从医院醒来,听二姐说,当年她生慕慕时有些艰难,彼时谢稷不在,等他回到沪市,慕慕都会走了。
拥着她和孩子睡了一觉,翌日他就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说是不想她再为生孩子而冒险,更不想她再经历生产的痛。
“就要一个?!”王大娘惊呼道,“你婆婆不骂死你!”
姜言失笑:“我婆婆比较开明。”葛阿姨是姆妈的好友,看着她长大的,听二姐说,她和谢稷结婚后,葛阿姨对她更好了,没去兰州之前,每天都会到大学家属院来看她和慕慕,吃的用的,没少给。
吴大梅、郑之卉看向姜言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这年头,哪家不是几个孩子。
吴大梅是想生,生不了,生女儿冯卫红时伤了身子。
郑之卉生了四胎,都是闺女,老二、老三寄养在娘家,昨天刚出月子,今早婆婆就开始催生了,她真是生怕了。
“小谢也同意?”张爱妮担心道。
姜言点头。
大家还要说什么,上班的广播响了,张向文打扫好屋子,过来叫婆媳俩带着孩子回去,走时,跟姜言借了张条凳。
谢稷放好扫帚,洗洗手,摸摸姜言的额头,见没起热,松了口气:“药喝了吗?”
姜言指指桌上的空碗:“好苦!”
“不苦,姆妈有吃糖。”慕慕哒哒去背他的小书包。
姜言:“臭小子!”就会拆她的台。
谢稷笑,“方才说什么,我看吴大姐、郑嫂子脸色不是太好。”
“说孩子,”姜言拨了拨他胸前的衬衫扣子,“郑嫂子问我什么时候要二胎。”
谢稷沉了脸:“别什么乱七八遭的都听,我们有慕慕一个就够了,再来一个,哪有精力养。”
姜言抬眸看他:“你不想要一个小闺女?一个像我的小闺女?”
谢稷脑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白白嫩嫩、扎着小揪揪的女娃娃,穿着小裙子,长得七分像言言,三分像他。
光是这么想一想,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言言不会因为怀孕生子而遭遇危险。
生产之险,没人敢保证,所以,女娃娃吗,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