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谷凑近姜言,小声道:“听汤晓雅说,跟慕慕打架的是革委会副主任宋大河的儿子?”
姜言点头:“是他。”
小谷撇嘴,嫌弃道:“那一家子都不是啥好人,得势便猖狂。”
宋大河以前是什么人啊,一个普通职工,借着运动的东风,靠写大字报、整人、抄家,一跃爬了上去。
核总工程师现在还被他整得在机修厂锯钢板呢。
“你别担心,”秦小谷小声道,“我爸说,他已被列为‘清理阶级队伍’重点对象,专政队正要查他呢,他蹦跶不了几天啦。”
姜言拍拍她的肩:“谢啦。”
秦小谷笑着摆摆手:“这有啥值得谢的。”不过是代他爸传个话。
又说了几句,一家三口上楼。
明轩明琪等在自家门口:“慕慕没事吧?”
小家伙朝两人咧嘴笑道:“棒棒哒!”方才秦二哥都夸他了。
谢稷将他放在地上,小家伙跑过去,叽叽喳喳地跟明轩明琪说他们在托儿所打架的事。
姜言推门进屋,洗洗手,掀开餐桌上的竹编菜罩,露出下面盖着的两菜一汤和一汤盆糙米饭(大米加玉米渣一块蒸的)。
“有肉啊!”姜言欣喜地捏了块炒得焦黄的腊肉片送进嘴里,“你炒的?”
“嗯,”谢稷给她盛汤,“腊肉是思禾寄来的。”
姜言接过碗,在一旁坐下:“思禾?我记得她才10岁吧?”
谢稷拨了些空心菜梗炒腊肉到碗里,“有些像我,早慧。我给隔壁送点,你先吃。”
姜言点点头,喝了几口汤,拿碗盛饭。
三碗米饭盛好,谢稷抱着慕慕回来了。
洗过手,父子俩在一旁坐下,姜言喂小家伙喝了几口汤,把米饭递给他。
慕慕拿着小勺子往嘴里扒米饭,谢稷夹了一筷子烧茄子放他碗里,姜言给他夹些腊肉片。
两片肉吃下来,慕慕张大嘴,呲着小米牙叫道:“姆妈,塞牙。”
“我来给他弄,你继续吃。”谢稷捏着他的下巴,帮他把肉丝丝拔出来,起身洗洗手,打开盒红烧猪肉罐头放在桌上,这个肉炖得烂。
慕慕拿小勺舀了来吃,不塞牙,香。
“姆妈,吃。”他把肉罐头往姜言面前推了推。
姜言夹了一筷子,“这个口味还不错。”
谢稷:“大姐寄来的。”
姜言一愣:“大姐写信来了?”
“嗯,还有爷爷、二姐和宋珍珠,等会儿拿给你,有空了,你给他们写封回信寄去。”
姜言迫不及待想看几人的来信,吃饭的速度就快了。
谢稷无奈地放下碗筷,给她取信。
知道她所在的单位,来往信件审查严格,几人说话都十分克制,开头便是报平安。
大姐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上月20号已经去上班了。
大哥李柏舟在他们和二姐走后,隔天也离开沪市去了三线。
爷爷搬去茂园村没几天,就被街道机械加工厂请去工作了,在厂里做个技术顾问,人家要给工资,爷爷不要钱,要票,各种票。
老人在信里叮嘱姜言,照顾好自己和慕慕,缺什么了说一声,他们买好寄来。
随信寄来五块肥皂、一包糖果,五盒罐头,十斤全国粮票。
宋珍珠和季九倾带着老人孩子,在他们走后的第三天回了沈阳。
信中珍珠说,她一回沈阳便查出来怀了二胎。
她希望这胎是个闺女,最好长得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