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不属於人类的悽厉尖叫,从陈国栋的喉咙深处炸开。
那枚闪烁著红光的权限光球,像一颗烧红的烙铁,硬生生楔进了他的眉心。
陈国栋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半空。
他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正在被重塑。
“不……不……拿走……拿走它!”
他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成一团,五官几乎挤在了一起。
高明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到,无数细小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红色数据流,正从那枚光球中疯狂涌出,像亿万条微小的寄生虫,钻进陈国栋的七窍,钻进他每一个毛孔。
陈国栋的身体,正在被格式化。
不,比格式化更可怕。
他正在被,覆写。
“救……救我……”
陈国栋的目光,绝望地投向高明,投向那个被他视为一生骄傲的学生。
高明嘴唇颤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他能做什么?
用那套被江河斥为“一钱不值”的法律,去起诉一个神?
“陈老师。”
江河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他站在那具被扭曲的身体下方,仰著头,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完工的艺术品。
“害怕吗?”
江河问。
“別怕。”
他脸上的笑容,带著一种过来人的,近乎残忍的温和。
“习惯了,就好了。”
“这,是你作为『及格者,应得的奖励。”
江-河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陈国栋的精神。
他的尖叫,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的,仿佛来自无数个喉咙的共鸣。
“嗡——”
那悬浮在半空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他缓缓地,落回了地面。
双脚,稳稳地踩在了那摊属於王建军的,尚未乾涸的血跡上。
他站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