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连滚带爬地过去,颤抖著手探向他的鼻息。
还有气。
“陈老师!醒醒!”高明轻轻摇晃著他。
陈国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深重的悲哀。
“他……”陈国栋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走了……”
高明扶著他,让他靠著墙坐好。
“江河呢?还有林雪梅?”高明追问,心里还抱著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陈国栋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穿过黑暗,望向那台冰冷的锅炉。
“他把教室……”
“打扫乾净了。”
高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打扫乾净了。
这意味著,所有不属於这个“教室”的东西,所有“错误”的变量,都被清除了。
江河。
林雪梅。
甚至,那四百九十八个,由理想和仇恨催生出的,检察官的亡灵。
高明不信邪。
他踉蹌著站起来,一步步走向那台锅炉。
他伸出手,触摸那扇厚重的铁门。
冰冷。
刺骨的冰冷,完全不像是刚刚还喷涌出地狱之火的样子。
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爆炸的痕跡,没有烧灼的余温。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发生在他脑子里的,盛大而残酷的幻觉。
可后背的剧痛,和身边老人那深不见底的悲伤,又在提醒他。
那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他贏了所有人,算计了神明。”高明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他为什么……最后要选择这样?”
“他没有贏。”
陈国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疲惫,却异常清晰。
高明转过身。
陈国栋扶著墙,慢慢站了起来。
这个在精神风暴中始终挺立的老人,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反而显得更加苍老,仿佛隨时都会被风吹倒。
“他只是……”陈国dong看著锅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永远无法毕业的学生空荡荡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