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三姨太?”徐德富明知故问。
“陶局长的大太太一辈子没开怀,二姨太倒生了个男孩,叫胡子给祸害傻啦。”冯八矬子说。
“他不是还有个三姨太?”
“那个戏子,早让陶局长给扫地出门。”冯八矬子补充说,“打八刀[1]……”
“是吗!”
“陶局长也是奔四十数的人,双喜也废啦。这不是,老天赐福,让四凤怀上了局长的孩子。”冯八矬子眉飞色舞道。
“四凤她还是个孩子。”徐德富婉转地说。
“年纪是小了点儿,不过也不是前无古人,我爹十四岁有我,他二十岁时我都能骑毛驴子啦。”冯八矬子拿自己做例子,倒也有说服力。
“四凤现在没爹没娘,我这当大伯的,拿她当亲闺女,我打算让她晚出嫁几年,在家享享福。”徐德富人之常情地说。
冯八矬子说当家的你这么想一点儿都没错,没爹没娘的孩子,更招人可怜。我理解你做伯伯的心情,但是,四凤已怀上陶家的骨血,总不能让她把孩子生在你家里吧?况且陶局长把这个孩子看得很重。
“冯科长,这事儿实在来得突然,我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哇。”徐德富说。
“当家的,你静下心来想一想,想好了,给个信,陶局长等消息呢。”冯八矬子说,他没立即让徐德富表态,礼节上给他一些考虑时间。
徐家的土鸡吃蚂蚱、草籽,肉味正口感好,冯八矬子抹了油嘴儿,打着饱嗝离开部落点。
“突然,徐德富说突然?”陶奎元很生气道,“纯粹是借口,总之是不太满意。”
“暂时的,用不了多久,他会主动送人上门。”冯八矬子说,他心这样想:今日的徐德富不是昔日的徐德富,部落点里和徐家大院不同而语,侄女嫁给警察局长,他求之不得。
徐德富头脑可不简单,他要是死活不同意,你还真没辙。陶奎元心里十分清楚乡间的财主徐德富。
“四凤肚里的孩子,他……”
“可以处理掉啊。”陶奎元粗俗出一句荤嗑儿:孩子是块肉,没了再做(读音zou)!
“你的孩子他不敢。”冯八矬子说,“局长,他的儿子梦天在你手下,当爹的不会不为儿子的前程着想吧?”
陶奎元有些顾虑,徐德富会不会认为自己用权势哈(威胁)人,得叫他心服口服才行。
“这回真得守株待兔。”冯八矬子出谋划策道,“上赶子找他,咱们就被动了,得让他找你,巴结求你,那样局长就主动了不是?”
“他不会轻易就范。”陶奎元说。
“局长,”冯八矬子心生诡计道,“你不用担心。”
“八矬子,你又有啥儿鬼道眼?”
冯八矬子盯上徐德龙,促成此事最好是让徐德富上钩,当然城府很深的徐德富可不会轻易上钩,要逼他咬钩……他说:“局长,徐德龙在镇上吧?”
“开筐铺。”
“他可有一个嗜好。”
“啥嗜好?”陶奎元问。
“耍钱。”
“耍钱?”陶奎元迷惑道。
“抓赌啊!”冯八矬子向他说出歹毒的计谋。
“八矬子,真有你的!”陶奎元赞赏道,“这回够徐德富喝上一壶的!”
[1]打八刀:离婚,“八”和“刀”合在一起是“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