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的那张可以逆转的公章票,並不在那堆灰白色的塑料片里,细川先生。如果你还是想在三號港口的批文上继续跟我做这种廉价的心理对抗,那么我很遗憾。接下来的这一分钟,你不仅会丟掉这些纸,还会丟掉城北给你最后那点关於『参事官的顏面。”
细川僵在原位,他的目光在赌桌与龙崎真那深邃的黑眸之间反覆游离。
此时在他的感官世界里,对面那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是一个肉眼可见的对手,而是一个在赌桌对岸裂开巨大豁口的、能吞噬一切意志的深渊。
两分钟后。
当开牌的结果再一次分毫不差地呈现时。
主位上的两名高官再也无法维繫那种精英者的外壳。
“咳……咳咳……”
细川捂住胸口,发出一连串剧烈的乾咳,脸色由於心肌缺氧而显现出紫紺。
佐竹则乾脆无视了大礼,在那两名小秘和隨从的惊慌扶持下,有些步履蹣跚地离开了桌面。
他们连看都不敢再看龙崎真一眼。那是一种名为“倖存”的战战兢兢。刚才的那一个小时,这两人在这位“真龙”的掌心里,体验到了如手术刀般精確的凌迟。
看著那些甚至连最后那几枚百万面额筹码都没敢收走、几乎是逃也似的狼狈背影。
穆比阿大使那原本被汗水浸透的黑脸,由於这种突如其来的诡譎变动而露出了一种滑稽的僵化表情。
他活了这么多年,在肯亚看多了政权的顛覆。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用一张绿呢桌就摧毁掉几个人辛苦半生垒起来的底气的暴力。
龙崎真坐在那张位置上,没有表现出任何贏钱的狂喜。
他在这种充斥著烟雾、冷光、和败者腥咸汗臭的大厅里,表现出了一种极端的寧静。
他伸手,从那些堆积如山的贏物中,精准地抽出了两张被细川在崩溃边缘当作抵押押注的项目初审单。
这种本该存在於办公室红头文件袋里的东西,现在在他指尖,像是枯萎的败叶。
“城北的人,脸皮確实比城南那些老傢伙更值钱一些。”
龙崎真冷漠地给出了评价,隨后看都不看一眼这些財富,隨手扔给了梨花子。
“梨花子,这些交给集团的法务,告诉他们。这些原本计划中的码头批號,不用再谈价钱了。这些是那两位参事和理事官送给咱们落户城北的『乔迁礼。”
“是,会长。”梨花子温婉地收拢起那些沾满了冷汗与权力污渍的单据,目光掠过那些四散离场、满含畏惧的其他客人们,嘴角露出了与龙崎真神韵极像的掌控之笑。
龙崎真重新靠在椅背上。
儘管还没真正完成所谓的收割,但这张赌桌此时就是一处废弃的祭坛。他在这些原本城北自命清高的当权者心目中,生生楔进了一根连手术都割不掉的恐惧钢钉。
“穆比阿大使,咖啡已经冷了吧。”龙崎真敲了敲桌子,眼神深远,“该换下一场客商了。”
赌场另一端,刚才还一直在观察、迟迟不敢进场的几名掌握著城北地下钱流的富商们。
此时纷纷在这一声极尽威严的召唤下,感到了两腿之间那股如履薄冰般的寒冷。
这一晚,赌金流动的声音很小。
但属於龙崎真的新规矩,在这些破碎的高傲中,一字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