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龙崎真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担心茶里有毒。
他端起茶碗,先是转动了两圈,欣赏了一下碗上的纹路,然后才將其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苦涩,而后回甘。
“好茶。”龙崎真放下茶碗,讚嘆道。
关內看著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终於露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仿佛是卸下了所有重担的释然。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仅是一个只懂得杀戮的莽夫。
他懂规矩,懂敬畏,更懂……在什么时候,该给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喝了这杯茶,等於就是承认了这场对决的终结,也承认了关內这个旧时代王者的落幕。
“龙崎君。”
关內第一次,用了“君”这个带著几分平辈意味的称呼。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身后的刀架旁,取下了那把象徵著山王会最高权力的、传承了数代的太刀。
“滋——”
刀锋出鞘,在灯光下闪烁著如同秋水般的寒芒。
周围那二十几个亲卫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刀,以为会长要发动最后的自杀式攻击。
但关內並没有。
他只是双手捧著那把刀,走回桌前,然后,再次跪下,將那把代表著整个山王会荣耀与歷史的太刀,横放在了龙崎真的面前。
这是极道世界里,最高级別的……臣服仪式。
献刀,等於献出生命,献出组织,献出一切。
“山王会,从创立之初到今天,一共九十七年。”
关內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歷史的厚重感:
“我接手这把刀,坐在这个位置上,整整五十二年。我杀过人,也救过人;我背叛过別人,也被別人背叛过。”
“我以为,我会死在这张椅子上,然后把这把刀,传给加藤那个不成器的东西。”
“但我没想到,最后来取它的,会是你这样一个……连我都看不透的年轻人。”
关內抬起头,看著龙崎真,眼神坦然,甚至带著一丝好奇:
“在你动手之前,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问。”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关內问道,“是钱?是权?还是……只是单纯地享受这种征服的快感?”
龙崎真看著面前那把泛著寒光的太刀。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冰凉的刀身,感受著上面鐫刻的细密纹路。
他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倒映著窗外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夜空,也倒映著一个即將被他亲手开创的……崭新时代。
“我想要的?”
龙崎真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带著一种无与伦比的狂妄与野心:
“我想要的,很简单,那就成为真正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