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龙崎真那只大手,用自己那柔软的掌心包裹住他的冰冷。
“我知道。”
明日香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只有满满的心疼与理解:
“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我知道的。”
“家里有我呢。公司的事情我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我至少可以保证,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这里都有一盏为你亮著的灯,有一桌你喜欢吃的热饭菜。你那件在典礼上穿的白西装,我已经让佣人拿去处理了,明早的会见,我已经把深色的那套帮你熨好了,放在床边。”
她就像是一片深邃而寧静的港湾,无论外面的风浪有多大,无论那艘名为“龙崎真”的战舰在外面经歷了何等残酷的廝杀,只要回到这里,就能得到最彻底的安寧与休憩,连第二天需要穿的盔甲都已经替他准备妥当。
龙崎真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反手握住明日香的手,那只曾经捏碎过无数人骨头的手,此刻却轻柔得像是生怕捏碎一件瓷器。
“对不起。”
他低声说道,这两个字,他说得极其郑重。
“傻瓜,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明日香笑著抽回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秋刀鱼肉,细心地剔掉鱼刺,然后放进了龙崎真的碗里,那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做了千百遍。
“快吃吧,都快凉了。这是今天下午我特意去海边的渔市买回来的,新鲜得很。你前几天不是说想吃点简单的家常菜吗。”
龙崎真看著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脸上始终掛著温柔笑意的女人,心中那股因为权力而滋生的孤高与冰冷,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了。
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真龙会会长,也不再是那个令整个户亚留都为之战慄的暴君。
在这一刻,在这间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他只是一个回到了家的、有些疲惫的男人。
而对面坐著的,是他的妻子。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两人都没有再谈论任何关於生意或者江湖的事情。
他们聊著最琐碎的家常。
明日香告诉龙崎真,他上次隨口提了一句说想在家里闻到花香,她就去城南最大的花卉市场买回了很多不同品种的百合。
她说这几天花都开了,整个起居室闻起来都很舒服,问他喜不喜欢。
她还说,她拜託了京子小姐,从京都请来了一位製作和果子的老匠人。
她跟著学了半个月,虽然还做不出那种国宝级的味道,但总算是掌握了几种基础的练切做法,问龙崎真下次想不想尝尝她亲手做的点心。
龙崎真则跟她讲著今天在毕业典礼上遇到的趣事。
他学著山田校长那种诚惶诚恐、又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逗得明日香咯咯直笑,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他又讲到自己如何戏弄了那个满脸不服气的瀧谷源治,明日香一边笑一边用手轻轻打他,嗔怪著说他“太坏了,就知道欺负小孩子”。
那一刻,窗外的血与火,山王会的覆灭,爱德华的阴谋……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这个小小的餐桌,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结界。
结界之內,只有家的温暖,和两个互相依偎的灵魂。
酒喝完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明日香熟练地收拾著碗筷,將它们放进洗碗机。
龙崎真则靠在身后的落地窗上,点燃了一根饭后烟,静静地看著她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贤惠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所有的廝杀,所有的算计,似乎在这一刻都找到了最终的意义。
他打下这片江山,不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
更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