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打湿了衣袖与胸膛。
“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掌要断了。你这泼妇,洒家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
在郑屠手中折过好几个江湖汉子,他虽然是屠夫,功夫却不俗,没想到顷刻间就中了白衣女子一刀。
这一刀很快,场中的大多数江湖人都看不清楚。
顿时,他们面色一肃,再也不敢当面调戏陆无双。
陆无双扫了郑屠一眼,然后径直走进铺子里面。
“可惜。”陆离摇头嘆息。
“可惜什么?”
陆无双一脚踢开凳子,自来熟坐了下来,眉头一挑,“你觉得我下手太狠了?”
“不,我是可惜姑娘下手太轻。”
陆离目光和煦,眼中儘是真诚,“若我是女子,我被人如此造谣,那人还恰好在我面前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我定要砍下他的肥猪手。姑娘还是太仁慈了,只是將他的手砍了对穿。”
陆无双一愣,她千算万算,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是这种回答。
她幼时遭遇变故,可称顛沛流离,尝遍世间冷暖,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若我是女子”这种话。
毕竟当世男性都以大丈夫自居,女性地位低下。
眼前的公子却能够设身处地为自己考虑,她这十数年人生中从未经歷过这种事,见过这种人。
心下感慨万千。
虽然对陆离而言,这是一个“正常人”最最基本的能力、素养,与武功高低,钱財多寡无关,可放在当世,確实罕见,甚至惊世骇俗。
因此,陆无双看陆离更加顺眼。
眼神柔和了不少,还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若有外人知晓其中细节,定会觉得进展神速。
可感情之事就是如此奇妙,一个眼神、一句话语、一个微笑,都有可能成为爱意的种子。
话说回来。
酒铺內无甚空位,唯有陆离这桌有空椅,所以陆无双走向陆离,准备拼桌,又恰好听到“可惜”二字。
才有这般对话,这些发展。
当然,如果陆离是个又黑又丑又肥的黑山猪,陆无双也不愿意与他拼桌。
也就没了这些缘分。
陆无双展顏一笑:“你很有趣。”
酒菜很快端了上来,陆离一把拍开酒壶泥封,倒了两杯酒,递给陆无双一杯:“我也觉得我挺有趣。”
“我进酒铺的第一眼就看到你了。
19
“看到我什么了?”
“你没有嘲笑我的跛足。”
陆离大笑道:“姑娘难道喜欢跛足,自愿跛足?”
“怎么可能?”陆无双眉头一横,“鬼才愿意。”
“跛足非姑娘所愿,姑娘本就不舒服,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应该嘲笑。”
陆无双嘆了一口气,举起酒杯:“我从不与男人饮酒。”
“不过?”
“不过,敬你我这两位正常人,江湖上再多一些正常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