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他的心脏还依旧卡在了胸骨之中,一下一下地跳动。
就像是一颗硕大明亮的红宝石。
前方的路途似乎没有尽头,他整个人都要耗尽精力,却没有看到重点的征兆,这里无边无际,遥远的就像是渺茫无垠的沙漠。
突然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鸣叫,一如百鸟朝凤时候那声声动人的鸟叫。
整个人的思维也随之清醒了过来,宛如被人当头泼了一脸的冷水,他止住脚步,猛地低头,只看到无数的骷髅在自己的脚腕捶打,脚踝是无数的紫黑色河水。
他竟然不知何时,走入那莫奈河的中央。
温韶华连忙拍打身上的皮肉,奇怪的是他的皮肤又一次回来了,不再是之前的行走的骨架子。
原来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这些只不过是他的心魔。
他回头望向身后,那里有一座朴素破旧的石桥,石桥上空空如也,没有紫雾,没有苏湮岚,也没有什么刀山火海。
只是空****的一片桥面,尽头也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木门,什么可怕的东西都没有。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温韶华皱紧眉头,朝那石头桥再次抬脚走了过去。
这一次的前进没有半点阻碍,甚至是平静的有点出奇。
他很快就来到那一扇木门前,只见那木门紧紧闭合,不透出一丝缝隙,木门的把手却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真我。
温韶华伸手转动了一下把手,只是那木门却纹丝不动,就像是粘合在一起一般,而与此同时那一块木牌子上的两个字发出了淡淡的绯红色,就像是凭空盛开了一朵彼岸花。
他的手指也像是被火给烫到一般,传来了一阵刺痛,温韶华立刻像是触电一般缩起了手指,目瞪口呆地看着木门。
真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发出亮光?
当他的手指离开了门把手后,那些发出的红色光芒就顿时消失不见了,一切都回归到他刚刚来到时候所目睹的平静安宁。
温韶华转过头要去找那骨女寻求破解的方法,只是他根本没有看到她妖艳妩媚的身姿,四面八方唯有静静流淌的莫奈河在翻滚着无数波涛,什么人影都没有。
温韶华难以置信地收回了视线,他已经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难道从他进入地府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一次地看向了那一块木牌子,但见上面写着的“真我”二字已经变了,成了一句问话:“你愿意献上生命的是什么?”
温韶华愣住,这一扇门是要和我和他对话,难道这是一扇成精的木门?
他绞尽脑汁,却最后发现大脑空空,什么都没有想到。
人生在世,什么是值得他奉献一切,什么是他会在所不惜勇往直前的,到了这个时刻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这个问题太过空泛太过虚无缥缈。
温韶华闭上双眼,他希望这个回答会是出自本心,这样远比他在这里胡思乱想要好的多。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自他的心底深处发出了声响。
“为什么你要来这里?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对。
他来这里是为了一个人,一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女人。
他甚至辜负了她,没有理解她的一番心意,到她最后的时刻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负心忘情。
是她,从来都是她。
樱花树下翩翩起舞的禧国公主;烽火之下泣不成声的苏湮岚;相思茶馆门前的苏老板。
每一个她都像是插上翅膀的蝴蝶,在他的心中不停地飞舞扇动翅膀,只是那小小的翅膀却能扇动起来剧烈的狂风,搅的他满心的坐立不安、七上八下。
“苏湮岚。”
温韶华一字一句地吐出这三个字,木门“轰隆”一下就打开了,木牌子也在瞬息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眼前显露出的情景却让温韶华大为吃惊。
只见那漆黑一片的夜空就如同是翻滚着无数海浪的夜海,一轮紫红色的血月高高挂在那夜空的正中央,散落下那艳丽妖魅的光幕覆盖在大地之上。
而那伫立在正前方的是一座雄伟巍峨的华丽宫殿,朱红色的围墙就像是翻动着血海的波涛,在这一轮紫色血月下犹如是凝固着的血斑。
一名浑身火红的少女站立在宫殿之前,她眼神飘忽茫然,就像是一个迷路无措的丫头。
温韶华三步两步走到了那少女的身后,出声唤道:“南瑶,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