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仙将黑衣女子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猛地一拳头打在自己的肚子上。
他的嘴巴再次长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血盆大口对着地宫的半空,腥臭无比的气味顿时就弥漫了整个空气,让人闻之作呕,就像是身临一个垃圾场。
紧接着便是无数浑浊的黄色涎水滴落在地,一个黑色的人影在涎水组成的瀑布之中被同时流了出来,他满身都是脏兮兮的排泄物,本来华美异常的打扮变得不伦不类,透着说不出的落魄。
“咳咳咳!”
冥王宇泽用力地咳嗽着,然后从嘴里吐出了不少污水,他刚刚被困死在灰仙的肚子里少说也得有半个时辰,差点就要被窒息死在里面。
灰仙的腹部根本不仅仅是一个动物的柔软内脏,而是自称一方小小世界的无边无际的荒原。他自从进入其中根本就难以脱逃,尽管整个冥界都是他能够动用的力量,但是灰仙的世界本就是与冥界没有半分牵扯,导致了他只能在里面等死。
如若不是灰仙现在将他给吐出来,他迟早都得为了这个他看不起眼的死老鼠的饱腹之物。
温韶华毫不留情地朝宇泽的后背给狠狠地踹上一脚,怒声冲冲地骂道:“快说,将她的灵魂都放哪里了?!不说我就要你狗命。”
他话音刚落,手就抽出胸口贴身的那一把黑色匕首,抵在宇泽的喉管下面,动作凌厉无比,整套完成下来就像是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的卡壳。
换成平日里的温韶华那是肯定不可能办得到,但是情急之下他竟然就在不知不觉间完成了。
就像是曾经做过千遍万遍一般。
宇泽被那冰凉的匕首给震的个浑身打激灵,声音也顿时变了一个调调,不似之前的跋扈飞扬,“我,我将这些灵魂都放在地宫底层,那里只有我可以打开,底层入口周围环绕的都是犯下大错的冤孽杀魂,没有人可以靠近。”
灰仙自从吐出冥王后整个身子就再次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眨眼间又变成了进来时候的男童模样,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色衣服,三步两步就冲到了宇泽的身前,一拳头就往冥王的脸上抡了过去,拳头擦着风声带着烈烈的破空声响,就像是一个炮弹狠狠地打在了肉体上!
下一刻,宇泽就倒飞开去,就像是一个黑色的大鸟,然后撞烂了好几根柱子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面,陷出一个扭曲的人形,他的脸给深深地埋在了墙壁,头发凌乱的就像是一个鸟窝,四肢都扭的弯弯曲曲,怎的一个惨字可言。
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惨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一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小老鼠,竟然会蕴藏着如此巨大的爆发力。
“喀啦喀啦!”
宇泽从那废墟中艰难地爬出来,满脸都是沾满了灰尘和墙土,落魄潦倒。就在他伸出手按在地面,正要支撑起残破的身躯的时候,紧接着便是一对灰蒙蒙脏兮兮的脚丫子一下子踩在他的手掌上,奇怪的是,这一对脚趾看上去不过是孩童大小,落在他手背犹如是有千万斤的磐石倾轧而下,让他的指骨顿时裂开破碎,鲜血横流。
“啊!”
宇泽痛的大喊起来,丝毫都顾不得自己作为冥王的脸面,就连那一张称得上玉树临风的帅气脸庞都变形的无比扭曲,活脱脱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你还懂得什么是痛。”
灰仙的声音自他的头顶高高在上地传出,就像是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透着冷漠和疏离,他那一对眸子平静的可怕,就像是一面清亮亮的镜子,但是镜面之下蕴藏了无穷无数的凶猛力量。
“真的是一个可耻可恨的凡人,你还记得三十年前你在梧桐岭下都做了什么吗?”
宇泽在听到梧桐岭三个字的时候,整张脸是“刷”一下地变白,就宛如是一张轻薄的白纸,上面写满了惊骇欲绝,继而他开始发出了低声的喃喃自语,就像是一个陷入了疯狂的精神病人,“不不不,不可能的。不可能会有人看到的。”
灰仙勾起一边嘴角,露出了冷酷讽刺的笑意,“梧桐岭是凤凰一族飞升涅槃的圣地,也是所有突破自身境界要进入天界的最后一道关卡。而你,这个碌碌无为的所谓名门正派的劣等弟子就故意蹲守在梧桐岭,暗算了当时飞升的一只凤凰。”
宇泽连声大喊:“我没有!我没有暗算她!明明是她自己,是她自己掉下来的,她被天雷打中坠入梧桐树旁,浑身都成了黑色,这和我没有关系!”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一个尖利的生意自他的身后响起,将宇泽的话语给拦腰截断。
那浑身黑色衣服的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她的一对凤眸赫赫升威,浑身都散发出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场,而她那一身黑色的衣裙也无风自动,瞬间就从之前那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回到了威风凛凛。
灰仙定定地注视着她,轻声说:“阿紫,你终于记起来了。”
被唤做阿紫的女子嘴角扬起一抹惨淡的笑容,她双手猛地就焚烧开无数黑色的烈焰,宛如是黑色莲花盛开朵朵,“我苦心修道整整一万年才得到这么一次登上天庭的大好机会。竟然是你将我的凤凰涅槃打断,害的我丧失记忆,现在堕入地府做你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