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精魂魄看了看李令曦,又看向严东,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怨,还有一丝悲哀。
“你……你们想怎样?”它轻轻开口,声音细若游丝。
“不想怎样。只想弄清楚真相,化解这段恩怨。”李令曦道,她转向严东:“你有什么想说的?”
严东看着刺猬精虚弱的魂魄,想起它被沸水煮烂的样子,心里涌起强烈的愧疚。
他挣扎着跪下,磕了个头:“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偷金眼珠,更不该害你性命,你要报仇就报在我身上,别牵连我的家人和其他无辜的人……”
刺猬精沉默许久才缓缓说:“我修行三百年,从未害过人。平日里给村民治病送药,换点香火供奉,只是想早日得道。你偷了金眼珠,断我修行之路,我恨你,可我从未想过要害你妻子……”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想吓唬你,让你还金眼珠……或者,帮我找个替身……”刺猬精声音越来越低,“我修行到了瓶颈,需要借人身突破。但我保证只是暂时借用,用完就还,还会给好处……可你不肯,还……”
它看向严东身上的伤:“这些刺本是我最后保命的手段。你把我逼到绝路,我只能拼命……现在好了,我肉身被毁,魂魄将散,你也活不久……两败俱伤……”
严东愣住了。
他以为刺猬精是邪恶的,是一心要害人的。可现在看来……
“你……你真的没想害人?”他又问。
“我若想害人,三百年间有多少机会?”刺猬精反问,“村里那些生病的人,那些得我草药的不都活得好好的?”
严东看向严大德和村民们。
严大德点头:“确实,村里好多人都受过它的恩惠。刘大娘的腿、张老三媳妇的肚子疼,都是它治好的。”
“可你为什么要装神弄鬼?”有人问。
“因为……”刺猬精低下头,“我想让你们继续供奉我,我需要香火修行,可我只是一只刺猬,如果不用神明之名,你们还会供奉我吗?”
众人沉默了。
是啊,如果知道庙里的“神明”是只刺猬,谁还会来上香?
“那你后来威胁严东,要借英子的身子……”
“那是我错了。”刺猬精承认得很干脆,“修行到了瓶颈,迟迟不能突破,我心里着急所以生了恶念……可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借用,不会伤害她……”
听到这里,李令曦叹了口气:“修行之人,最忌心浮气躁。你起了恶念,便是入了魔道,也难怪落得如此下场。”
刺猬精不说话了,本就微弱的魂魄又黯淡了几分。
严东看着它,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这一切,始于自己的贪婪,终于双方的执念。
他偷金眼珠,是贪。
刺猬精起恶念,也是贪。
两个贪婪的灵魂,撞在一起,酿成了这场悲剧。
“道长,”严东抬头问李令曦,“这一切还有救吗?救救它,也救救我……”
李令曦沉吟片刻:“救,可以。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严东忙说。
“第一,你要诚心忏悔,用余生行善积德,弥补罪过。第二,你要承受刺毒反噬之苦——刺可以拔,但毒素已深入骨髓,会留下永久病根,每逢阴雨天便会疼痛发作,伴随你一生。”
严东毫不犹豫:“我接受!”
“第三,金眼珠的钱你要加倍奉还,用于重修庙宇,塑真正的神像。此外,每年庙会你要带头捐钱捐物,供养庙宇十年。”
“我都答应!”
李令曦点头,又看向刺猬精:“至于你……魂魄已弱,无法久留人间。我可为你超度,助你入轮回,但来世投胎需先入畜生道,再修三世方可为人。你可愿意?”
刺猬精苦笑:“我还有选择吗?”它看向严东,眼神复杂:“其实,我也不全怪你。是我自己修行不够,心性不定,才会起恶念,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吧。”
顿了顿,它又说:“道长,超度之前,我能否再为村民们做最后一件事?”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