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如此深重,尸身未寒,魂魄不安,还谈何清净!?”
李令曦语气冰冷,“本师需亲眼见到尸身,或坟茔所在,感应到亡灵,方可知晓怨气根源,彻底化解。”
“夫人如此百般阻挠,莫非这尸身之上,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你、你血口喷人!”
王氏恼羞成怒地尖叫起来,却没有什么底气,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是么?”
李令曦敏锐地感知到铜镜的异常,走过去,指尖拂过镜面,上面竟隐隐浮现出几道暗红色的指印。那指印抓挠的姿势,无比骇人,让人可以想见临死前的绝望无助。
雪芽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是……”
李令曦停留片刻,又来到床前,床铺虽已空空如也,但李令曦却发现了床缝间的几根断发,以及一丝极淡的迷药气息。
她蹲下身子,手指探向床沿下一处极隐蔽的缝隙,轻轻一模,竟抠出了一小片被揉捏变形的纸片。
纸片已破损,且边缘泛着焦黑,一看就是从火中抢出来的。
纸片上的字迹潦草仓促,又带着狠绝的力道,依稀可辨:“伦……禽兽……张耕……夫……证……青天……”
虽然残缺不全,但这几个字眼拼凑出来的信息,顿时让人心中一惊。
乱伦,禽兽,张耕,青天大老爷……
“乱伦?”雪芽失声惊呼,小脸煞白,难以置信地看向李令曦,“大人,如兰姐姐这是要自证清白,她要告谁□□?”
“还有那个张耕,他又是谁?”
王氏和张胜听到雪芽念出的字眼,如同被雷劈中,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张胜更是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足无措地指着那纸片:“快、快烧了它!那是……那是疯话,是如兰胡写的,她疯了!”
他面容扭曲癫狂,竟要扑过来抢夺那张纸片。
李令曦冷冷地瞥了张胜一眼,身形未动,袍袖微拂。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张胜弹开,他摔倒在地,痛呼一声。
“疯话?”
李令曦捏着那张残留着血泪控诉的纸片,冷冷地道:“床下藏着迷药,镜边留下血印,还有这不全的诉状——”
“张夫人,张公子,你们可否告诉我,一个患了急症的妇人,为何会有这些痕迹?”
“这诉状上所指的‘乱伦禽兽’张耕,究竟是何人?!”
她目光如寒冰利剑,直直刺向王氏和张胜。
“如兰她,根本不是自杀,也并非急症而亡。”李令曦声音拔高,“她是被谋杀的,而你们母子,就是帮凶!”
“不!不是我们,我……我们没有杀她!”
张胜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语无伦次。
“是……是……”
“住口,孽障!”王氏厉声尖叫,打断张胜的话。
她阴沉的三角眼中透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恶狠狠地盯着李令曦。
“大师,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凭着一张不知从哪儿来的纸片,就想要污蔑我们张家?”
“我告诉你,如兰就是自己上吊死的!她偷人败露,没脸见人,这些痕迹,定是她上吊前挣扎弄的。那张破纸,是她患了失心疯乱写的!”
“你想栽赃陷害我们,没门!你给我滚,赶紧给我滚出去!”
她歇斯底里地喊叫着,然而颤抖的身体和色厉内荏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
李令曦冷冷看着这对母子,一个瘫软如泥,泪泗横流;一个状若疯魔,垂死挣扎。
她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她将那片诉状残片小心收起。
“夫人,谎话说得再响,也掩盖不了血腥味。”
“天道昭昭,疏而不漏。如兰的怨魂,就在这屋内,看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