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夫妇和谢婶子是隔了两层的远亲,早年受过她的照顾和帮衬,心里便一直记挂着这情分。
去年冬天,老家捎来口信,说谢婶子病得很重,怕是熬不过去了。
老陈夫妇心善,想着老人孤苦伶仃,死后连个像样的棺材都置办不起,便咬咬牙,用省吃俭用的几两银子,在邻镇的棺材铺里,定了一口便宜的棺材。
他们想着,等过阵子雨停了,路好走些,就把棺材运回老家去,也算是为谢婶子尽了最后一点心意。
陈嫂抹着眼泪:“我们也是怕客人会忌讳啊……这开店的,最怕沾上晦气。本想着棺材是空的,先在店里的杂物间放几天,等过几天就拉走了。”
“可谁知道……谁知道,就会招来那东西啊!”
李令曦追问道:“棺材运来时,确定是空的?”
“空的,绝对是空的!”老陈用力点头,对天发誓,“我和老婆子亲自看着棺材铺的伙计从车上抬下来的,那棺材轻飘飘的,盖子都没钉死。”
“当时我还掀开一条缝看了看,里面啥也没有,就一股新木头的香味儿。拉回来后,我还特意点了香烛,在屋里拜了拜,请各路鬼神行个方便,莫要惊扰,可、可……”
他又是害怕又是委屈,说不下去了。
李令曦静静地听着,老陈夫妇所述与她所见基本吻合。
棺材本是空的,女鬼是后来寄居进去的。
关键在于,老陈夫妇的空棺材,为何会被女鬼怨气找上。
她问道:“那个谢婶子,是怎么过世的?”
老陈夫妇对视一眼,脸上露出茫然和悲伤。
“捎信的人只说是病死的,很惨,但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
“老家离得远,消息不灵通。听说老婶子走的时候孤零零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是邻居发现不对劲才……唉,苦命人啊!”
老陈叹息着。
李令曦微微颔首,心中了然——谢婶子绝非简单的病逝。
她的怨魂能跨越距离,附着在客栈里的这口空棺材里,一是因为这棺材承载了她对后事的唯一念想;二来,是因这棺材是善意所购,带着微弱的念力,成了她残魂的寄居处,以及复仇的起点。
李令曦声音微冷:“病死的?只怕未必。老人家生前怕是受尽了凌辱,她的魂魄,循着你们夫妇这善心所系的棺材而来,并非是你们招邪,而是冤魂找到了宣泄怨念的凭借之处。”
老张夫妇惊呆了,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说来。
他们好心办丧事,竟然成了冤魂的引路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那……现在该怎么办啊?”陈嫂惊恐地问,“她,她缠上咱们了?”
“非也。”李令曦摇头,目光扫视着大堂。
“她的怨念,源自生前遭受的不公与戕害。她缠着的,是那些真正亏欠于她,甚至害死她的人。”
“店家,你们是无辜受累,要想平息此事,得让那些欠债之人,亲口认下这笔孽债,还谢婶子一个公道。”
老陈夫妇似懂非懂,但“无辜受累”四字让他们稍微松了一口气。
“姑娘,那几位凶神恶煞的,可不好惹,你想怎么做?”老陈很是担忧。
李令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径直转身走到大堂,平静地看着那三个人。
不知为何,她的眼神令几人莫名有些发虚。
“三位,店家已将棺材的来历如实相告。此棺确为空棺,暂存于此,本为善举。然棺中寄灵怨念深重,其所纠缠者,皆是因生前因果。”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今夜子时,停棺房内,真相自明。是是非非,冤魂……自会诉说。”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惊雷。
申掌柜脸色一白:“你这女子,瞎说什么!什么冤魂因果的,装神弄鬼!”
蒋秀才更是吓得后退几步,差点被自己绊倒:“妖……妖言惑众!晚生饱读诗书,子不语,怪力乱神,岂会信你这些妖邪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