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实际上并不清楚……乃是他叫你那么想的。
这才是可怕之处。
心哥儿将这谢生往西边、往他老家的方向赶……是要引出什么人来?
这个念头一起,刘公赞立时想起这一路上更多的事情。
李云心一路上看着放浪形骸、轻松惬意,实际上是很谨慎的。
从前他觉得心哥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你看着,觉得他无忧无虑、没心没肺。
可实际上就在他笑嘻嘻的时候,心里想得可比谁都多。
到如今再细细回忆这几天所发生过的才意识到,李云心一路上做了许多的事情。
他一直在小心地警戒着。
沿路留下一些痕迹,又抹去另一些痕迹。
留下的那些,似乎是为了叫人找到他。
而抹去的,则是为了叫人只晓得他大致的方位,却没法子将他精确地定位。
譬如此前的半个时辰里,他们追踪这谢生。
其实以这两个人如今的修为、身上的宝物,即便是贴着那谢生的后背走、且说说笑笑,也有法子叫他觉察不出。
然而李云心却在远远地看。
这意味着……他戒备的不是谢生。
而是另一个人。
从离开通天泽时起,就已经在进行这件事了。
这后知后觉的发现叫刘公赞吃了一惊。
但也知道自己的心思到底不如李云心一样多……许多的事情,都是他做了一半或者做完了,才恍然大悟地觉察的。
而李云心或许觉察了他的忧虑,或许没有。
他的目光始终集中在谢生的身上。
偶尔向四周偏一偏。
如此过了约莫一刻钟,谢生睁开眼睛,从青石上站起身。
他的神色看起来略有些疑惑,还有些不甘。
显然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无法从天地之间获得更多的灵力,且有几个法术参详不透。
或许他觉得是李云心在这卷道法里使了什么手脚。
因而反复尝试几次便放弃了,唯恐中招。
略一犹豫,继续往西边飞奔而去。
因为心中有某种恐惧。
某种没来由的、隐隐约约的、但足以影响他的决策的恐惧。
这种恐惧是在刚才与李云心谈时候被种下的,如今正如一朵有毒的花朵一般在他的心底慢慢绽开——这个世上很危险。
他生活在危险与恐惧当中。
他必须谨小慎微地与一切人保持距离,直到……
他也不清楚该直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