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纷纷举杯。秦浩然连忙起身:“赵先生过誉了。殿试英才济济,学生能得二甲便是万幸,岂敢奢望一甲?”
徐启微微一笑:“浩然不必过谦。你的文章我看过,理路清晰,言之有物,更难得的是字里行间有股正气。只要殿试时沉著应对,必有佳绩。”
宴毕,秦浩然回到西跨院,喧闹了大半日的院子终於有了片刻清净。
贺客散去,礼物暂时堆放在厢房,院中只剩下尚未打扫乾净的狼藉。
从借住他府的农门举子,到贺客盈门的会元。
仿佛置身梦中,隨时可能醒来,发现自己还在贡院的號舍里,面对未写完的试卷。
秦浩然摊开那张一直握在手中的大红泥金捷报,又一次,借著最后的天光,看著上面的字跡:
“第一名会元,《书经》魁首。”
这意味著,在《尚书》这一经的所有考生中,他名列第一。在所有五经考生中,总名次还是第一。这是对他经学造诣的至高肯定。
暮色渐浓,院门被轻轻推开。秦禾旺端著茶水进来,小心地放在桌上:“浩然,喝点茶。”
秦禾旺忽然问:“浩然你说老家那边,什么时候能得到消息?”
秦浩然愣了一下,隨即计算道:“若是礼部按六百里加急往各省报喜,到湖广武昌府,大约要六七日。武昌府再往各府县报,到沔阳,再到咱们景陵……最快也得八九日吧。若是寻常驛递,可能要十来天。”
“不过,会元的喜报,肯定是最快的加急!说不定…说不定六七天,家里就能知道了!禾旺哥,咱们去看看榜吧。”
“看榜?”秦禾旺一愣,“浩然,你都中了会元,还看什么榜?”
秦浩然平静地说道:“想看看同窗们的情况。何溪亭、李伯安他们昨日来得匆忙,没细问。还有沈克勤、周允明他们,不知中了没有。”
秦禾旺这才明白。这是要去看朋友。连忙道:“那跟徐管家借车!”
秦浩然摇头:“走过去吧。不远。”
四人出了门,沿著巷子往礼部衙署方向走。
礼部衙署前的榜台还未拆除,但围著的红绸已经撤去。
杏黄榜还贴在木架上,在风中颤动。
榜前围著不少人,来看著榜单。
也有中了榜的,特意带著家人朋友再来看看,指著自己的名字,满脸红光地讲解。
秦浩然站在人群外围,抬头看榜。
榜首第一个名字,正是秦浩然三个字,比其他名字大一號。
然后他往下看,找熟悉的名字。
何溪亭……没有。
李伯安……没有。
周永……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