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林牧时神情放松,笑了起来。
他把合同合上放在茶几上,一字一句道:“这份合同,无效。”
“啊?”许千鹤愣住了,“为什么?”
“你看这里。”林牧时翻开合同第12页,指着上面的条款,“提及更新频率的就只有这一页,这一整页都属于格式条款,但他们没有用加粗、下划线等方式特别提示你注意,甚至相较于前一页还缩小了字号,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
林牧时的声音清晰而笃定,带着专业的底气,“他们拿这种合同来索赔,根本站不住脚。”
许千鹤听得懵懵的,却抓住了关键信息:“也就是说……我不用赔?”
“不仅不用赔,我们还可以反诉他们滥用诉讼权利。”林牧时拿起她的笔记本电脑,开机时勾起唇角,“虽然我以前主要在刑检工作,但民事诉讼也不差。”
林牧时坐在餐桌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严谨的法律术语。
许千鹤端来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涌起异样的情绪。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林牧时认真的工作的样子。
但依然迷人。
张勇趴在林牧时脚边睡着了,尾巴还搭在他的鞋上。
许千鹤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林牧时写反诉函,偶尔帮他递支笔,或者提醒他某处细节。
夜色渐浓,许千鹤拿了条薄毯盖在林牧时肩上,被他顺势抓住手。
“快好了。”林牧时抬头,眼里带着点疲惫,却透出温柔的爱意,“明天一早就寄出去,让他们知道,不是谁都能欺负你的。”
许千鹤看着林牧时的认真模样,忽然凑过去,在他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辛苦了……”
许千鹤的吻落在林牧时唇边时,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她指尖残留的沐浴露香气。
林牧时微微一怔,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惊到。
林牧时握着许千鹤的手还没松开,掌心的温度顺着交缠的指尖漫过来,烫得她想往后缩,却被他更紧地攥住。
许千鹤剩下的话还悬在空气里,就被林牧时低头吞没。
林牧时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种克制的温柔。
他没有急切地加深,只是用唇瓣轻轻厮磨着她的。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林牧时脸上,把下颌线的线条衬得愈发清晰流畅。
许千鹤的心跳撞得肋骨发疼,抬手想扶住林牧时的肩膀,指尖却陷进他被薄毯盖住的后背。
林牧时的风衣早就脱掉了,白衬衫的布料被体温熨得温热,隔着衣料能摸到他脊背紧实的线条,像藏着股沉稳的力量。
“唔……”许千鹤的呼吸乱了节拍,鼻息间全是林牧时身上的皂角香,奇异地让人安心。
林牧时的手不知何时绕到了许千鹤的脑后,指腹穿过她的发间,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勺,让这个吻不得不更贴近些。
他的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角,像在回应她,又像在倾诉这几个月的辗转。
月光从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淌过,把许千鹤的影子拓在他的白衬衫上,宛如一幅洇开的水墨画。
不知过了多久,林牧时才稍稍退开些,鼻尖抵着许千鹤,呼吸交缠在一起。
林牧时的眼底还蒙着层水汽,原本带着疲惫的眼尾,此刻竟染上了点别的情绪。
“剩下的……”许千鹤舔了舔被吻得发肿的唇,“明天再写?”
林牧时低笑一声,气息拂在她的唇角,带着点痒。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关掉了电脑。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满室的月光变得格外亮,把彼此照得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