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渊!”
张猛眼尖,认出了那张脸。
“开城门!快!”
城门吱呀呀打开半扇,陈渊纵马直衝而入,到张猛面前才勒马。
枣红马前蹄扬起,嘶鸣一声,口吐白沫倒地!竟活生生累死了。
陈渊滚落下马,勉强站稳。
“韃靼铁鷂子三千,集结野狐岭!”
陈渊喘著粗气,嗓音嘶哑:“后面还有大军。,至少两万!五日后,攻宣府!”
说完,身子一软,就要倒地。
张猛一把扶住他:“军医!快!”
两个兵抬来担架,陈渊却摇头:“不用,皮外伤。”
他从怀里摸出羊皮地图和铜牌,“这是从韃靼千户身上搜的,地图標註了集结位置。”
张猛接过地图,只看一眼,脸色大变。
“你確定?”
“我亲眼所见。”
陈渊眼神黯淡:“第七小队,只有我,活下来了。”
张猛沉默片刻,眼神中闪过浓重的伤感之色,隨即重重拍了拍陈渊的肩膀:“好样的。你先去治伤,我去见赵总兵。”
“百户!”
陈渊叫住他,“赵总兵,会信吗?”
张猛脚步一顿,没回头:“我尽力。”
陈渊看著张猛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宣府镇总兵赵广,是靠祖荫上位的紈絝,贪財好色,军事一窍不通。
去年冬防,他竟然剋扣军餉去京城买珠宝,差点激起兵变。
这样的人,会在意夜不收的警告吗?
军医给陈渊清洗伤口、上药、包扎。箭伤不深,但冻伤严重,右手有三根手指肿得发紫。
“得养半个月,不能动武。”军医说。
陈渊没说话。
韃子大军压境,他哪有时间养伤?
包扎完,他起身往营房走。
夜不收的营房在城西,独门小院,十二人一间。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
推开门,熟悉的汗味和皮革味扑面而来。
左边第一张铺,是老刘的。老刘四十岁,河南人,家里有老婆和三个孩子。他总说,再干两年就退役,回老家买几亩地,种庄稼。
第二张铺,是小虎的。小虎才十八,山东人,话多,爱笑。出征前一夜,他偷偷跟陈渊说,看上了东街布庄的闺女,等这次回来,就去提亲。
第三张,第四张……
陈渊走到自己的铺位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