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人不多,几个守城的老卒在吹牛,说当年跟著成祖皇帝北伐的威风。
陈渊安静地听,慢慢喝酒。
“听说了吗?赵总兵又纳妾了,第七房。”一个老卒说。
“可不是,听说那姑娘才十六,被硬抢进府的。”
“造孽啊!”
“小声点!赵总兵的耳目多著呢。”
陈渊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酒很辣,烧得喉咙疼。
“陈兄弟?”有人打招呼。
陈渊抬头,见是王瘸子。
王瘸子端著酒碗过来坐下,也不客气,夹了块牛肉。
“伤怎么样?”
“还好。”
王瘸子压低声音:“第七小队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陈渊点头。
王瘸子喝了口酒,忽然问道:“陈兄弟,你不是普通人吧?”
陈渊手一顿。
“我老王守了三十年城,见过的人多了。你身上有股劲儿,不是普通军户该有的。识字,懂兵法,武艺更是了得,你是世家子弟?”
陈渊淡然道:“普通百姓。”
王瘸子笑了下,也不追问:“行,你说啥是啥。不过老王劝你一句,这宣府,要乱了。能走,早点走。”
“走哪去?”
“回老家,或者往南。赵广靠不住,朝廷也靠不住。永乐年后,这大明的边关,一年不如一年了。”
陈渊没说话。
王瘸子又聊了几句,起身走了。
陈渊继续喝酒,直到酒壶见底。
结帐时,周老板没收钱。
“第七小队的帐,一笔勾销。他们,都是好汉。”
陈渊看著柜檯后那一排空酒碗——每个夜不收队员都有专属的碗,老刘的碗缺了个口,小虎的碗刻了个“虎”字。
现在,碗还在,人没了。
“谢谢。”
走出酒馆,天已经黑了。
雪又开始下,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冰凉。
陈渊慢慢走回营房,在门口停下。
门缝里夹了张纸条。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確定没人,才抽出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熟悉的笔跡:“家危,速归。陈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