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抬头看天,乌云压得很低。
“陈瑾,你要活下去。”
“我……我……”
“因为,你是陈家最后的血脉。”
陈渊蹲下,看著他的眼睛,“也因为,你要报仇。”
陈瑾喃喃,“怎么报。。。那是皇上。。。”
陈渊笑了,笑容里,有一种陈瑾从未见过的寒意,“陈瑾,我问你,如果一条狗咬了你,你怎么办?”
“打它。”
“如果一个人要杀你呢?”
“杀他。”
“那如果,要杀你全家的,是这个天下最有权势的人呢?”
陈瑾愣住了。
陈渊站起来,望著京城的方向:“那就,把他拉下来。”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雪落在雁翎刀上,瞬间融化。
像血。
陈渊搀扶著陈瑾走近,燃起火堆,烈柴噼啪作响。
陈瑾蜷缩在角落,眼睛红肿,却已没了眼泪。
有些悲痛太深,深到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呆呆地盯著跳跃的火苗,嘴唇翕动,反覆念叨著几个词:“爹。。。娘。。。小妹。。。”
陈渊在洞口警戒。
雪停了,月光清冷地洒在山林间,树影斑驳如鬼魅。
他耳朵微微耸动,捕捉著方圆百丈內的每一点声响,夜风穿过枯枝的呜咽,积雪压断松枝的脆响。
还有,马蹄声。
三匹马,从西北方向来,距离约二百步,正在缓慢搜索。
东厂的追兵来了。
陈渊退回洞內,用泥土掩灭火堆。
洞內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洞口透进一点月光。
“怎么了?”陈瑾的声音在发抖。
“有人。待著別动。”
他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搭在膝上。
手弩已经上弦,弩箭的箭鏃在月光下泛著幽蓝寒光,这是夜不收特製的破甲箭,能穿透轻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