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他在边关听说过很多次。皇帝最信任的姑姑,掌握著京营三分之一的兵权,在朝中说一不二。
据说,她年轻时有“大明第一美人”之称,但性情刚烈,丈夫早逝后一直未再嫁。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
陈渊摇摇头,不再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然后报仇。
至於其他的,以后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陈瑾突然小声说:“渊哥,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陈渊摇头:“不知道。”
“但,试试总比不试强。”
“如果失败了?”
陈渊一怔,语气平静道:“无非一死。但死之前,要咬下仇人一块肉。”
陈瑾不说话了。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小片光斑。
陈渊看著那片光,忽然想起师傅说过的一句话:“明月照沟渠,不是明月之过,是沟渠本该在暗处。”
当时他不懂,现在有点懂了。
有些人,生来就在明月之下,光华万丈。
有些人,生来就在沟渠之中,暗无天日。
而他,既不是明月,也不是沟渠。
他是从沟渠里爬出来,要去摘下明月的人。
哪怕摘月的手,会沾满血。
冬月十九,寅时三刻。
宣府镇城墙上的火把在寒风中明灭不定,像垂死挣扎的眼睛。
张猛按著刀柄,在城墙上已经站了四个时辰。
他的眼眶深陷,胡茬杂乱,棉甲上结了一层薄冰。
“百户,去歇会儿吧。”亲兵小声劝道。
张猛摇头,眼睛盯著北方漆黑的旷野。
三天了,陈渊走了三天,韃靼大军也应该快到了。
按照陈渊带回来的情报,最迟明后天。
“夜不收都派出去了?”他问。
亲兵答道:“派出去了,三队,每队五人,最远探出五十里。还没消息传回。”
张猛心里一沉。
夜不收通常是两个时辰一报,现在超时了。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遇到韃子先锋,要么。。。
他不敢想。
城墙下传来喧譁声。
张猛探头看去,见一队兵卒押著十几个百姓往城门方向走。那些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被麻绳捆著手腕串成一串,哭哭啼啼。
“怎么回事?”张猛喝问。
城下的小旗官抬头,认得是夜不收百户,连忙行礼:“回百户,是赵总兵的命令。这些人是昨夜想从密道逃出城的,被抓回来了。”
“密道?”张猛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