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起身,拱手道:“回周大人,下一句是『威加海內兮归故乡。不过晚辈记得,全诗是:『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內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周忱点头:“不错。那陈公子可知,此诗作於何时何地?”
“汉高祖十二年,刘邦平定英布叛乱后,回故乡沛县时所作。”陈渊从容答道,“当时高祖酒酣,击筑而歌,慷慨伤怀,泣数行下。”
“好!”周忱赞道,“陈公子果然博学。那老夫再问一句——高祖为何『泣数行下?”
这个问题就深了。
堂內眾人都在等陈渊的回答。
陈渊想了想,缓缓道:“高祖泣下,非为伤感,实为忧虑。当时天下虽定,但诸侯未安,匈奴虎视。高祖自知年事已高,而『猛士难得,故有此嘆。”
周忱眼睛一亮:“说得好!陈公子不仅知其文,更知其意。来,老夫敬你一杯!”
两人对饮。
这一下,再没人敢小看陈渊。
曹吉祥脸色阴沉。
他本想借酒令让陈渊出丑,没想到反倒成全了他。
宴席继续,但曹吉祥已没心思应酬。
他招来王振,低声吩咐几句。
王振点头,悄悄退下。
陈渊注意到了,心中警觉。
他藉口更衣,离席而出。
东厂衙门很大,迴廊曲折。
陈渊看似隨意走著,实则在观察地形——这是夜不收的习惯,每到一处,先看退路。
走到一处僻静迴廊,忽然听到有人说话。
声音很低,但陈渊耳力极好,听得清楚。
“人已经抓到了,关在地牢里。”
“问出什么了?”
“嘴硬,什么都不说。不过从他身上搜出这个。。。”
陈渊闪身躲到廊柱后,悄悄看去。是王振和另一个东厂档头,两人站在假山旁,正低声交谈。王振手里拿著一个东西,在灯笼下反射著金属光泽——是一把匕首。
陈渊瞳孔一缩。
那把匕首,他认得。
是赵叔的匕首。
赵叔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