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点头。
青龙会的这份人情,他记住了。
两人走出奉天殿。
外面,雪又开始下了。
雪花纷纷扬扬,覆盖了宫殿,覆盖了街道,也覆盖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但陈渊知道,有些东西,是雪盖不住的。
比如仇恨,比如权力,比如人心。
曹吉祥倒了,但斗爭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棋局,现在才摆开。
而他,已经身在局中。
远处,钟声又响。这次不是朝会的钟声,而是。。。丧钟。
陈渊浑身一震:“这是。。。”
李公公匆匆跑来,脸色惨白:“殿下!殿下!乾清宫传来消息。。。皇上。。。皇上驾崩了!”
雪,越下越大。
覆盖了整个京城。
也覆盖了一个时代。
丧钟响彻紫禁城。
九响,再九响,又九响。
这是天子驾崩的规制,沉重而缓慢的钟声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心上割。
雪还在下,但宫里已经乱了。
乾清宫外跪满了人。
嬪妃、皇子、公主、太监、宫女,黑压压一片,哭声震天。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有些人在真哭,有些人在乾嚎,还有些人低著头,眼珠子却在转——都在想同一件事:皇上死了,接下来怎么办?
太子朱祁镇才九岁。
九岁的孩子,怎么当皇帝?
陈渊站在永寿宫的廊下,看著远处乾清宫的方向。
他刚换下朝服,穿回常服,但那股血腥味和权谋味,似乎已经浸入骨髓,洗不掉了。
“公子,殿下请您过去。”
李公公匆匆走来,脸色比雪还白。
后殿里,大长公主正对著一份名单发呆。
见陈渊进来,她把名单推过去:“看看吧。”
名单上列著几十个名字:內阁三杨(杨荣、杨溥、杨士奇)、六部尚书、五军都督府都督、还有几位藩王在京的代表。
“这是。。。”
“这是明天要开大行皇帝治丧会议的人。”大长公主揉著太阳穴,“也是要决定谁来辅政的人。”